老朱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志：

    “不问官职，不看品级。凡是今天跪在这的，全给咱拉到西市口，拿粗麻绳吊起来打，打到他们家里把贪的每一两银子都吐出来为止！”

    “陛下！有辱斯文啊！陛下饶命！”

    锦衣卫如虎入羊群，瞬间把这几十名清流官员按在水洼里。

    乌纱帽被踩碎，绯红色的官袍被撕烂。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人，此刻在冷雨中像狗一样哀鸣。

    老朱没看他们一眼。他抬头看向东方，那是松江府的方向，是太孙朱允熥领兵出征的方向。

    “标儿，你听见了没？”老朱喃喃自语，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迹：

    “钱有了，木头有了。咱老朱家，要在这大海上，给你杀出一条还阳的路来！”

    大明舰队出海第三十日。

    东海，九州岛外围海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被狂风搅成了墨绿色，巨浪拍打着船舷，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博多港的哨塔上，倭国武士小幡信长正裹着蓑衣，死死盯着海平线。

    这几天，他总觉得眼皮狂跳。

    山名九郎带去大明的使团已经断了音讯，大内义弘大人已经派出了三拨探马，却连一块木板都没找回来。

    突然，小幡信长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地平线的尽头，在一片阴云密布的灰暗中，出现一道连绵不绝的白线。

    那不是浪花。

    那是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