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活阎王朱允熥
    巴图骑在马背上。手里的硬木角弓拉成了半月。

    他看着前头。

    那个穿着不伦不类右衽皮袄的老光头,正举著一把卷刃的弯刀,迎著马头狂奔过来。

    老光头身后,是一万多个眼珠子熬得通红的叫花子。

    巴图觉得可笑。

    一群连皮甲都没有的奴隶,连军阵都不排,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向轻骑兵?

    这是上赶着送人头。

    “不知死活的贱骨头。”巴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手指一松。

    嗡。

    没有箭头的木杆箭飞出去。

    巴图没下死手。万户长图门下了死命令,要把这群猪赶到南朝人的火炮阵里去。

    木杆箭在半空划过一道极平的直线。

    砰。

    结结实实砸在汉一的左肩膀上。

    没穿透皮肉。但巨大的力道砸断了汉一的锁骨。

    汉一闷哼一声。左半边膀子直接塌了下去。

    巴图咧开嘴,准备看这老狗疼得满地打滚。

    但他没看到。

    汉一连停都没停。

    他根本不在乎断掉的骨头。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锁住巴图。

    右手的弯刀举得更高。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更大。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巴图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对劲。

    这老狗的眼神,根本不是人在看人。那是饿了十几天、快饿疯了的野狗,在看一块带血的肥肉。

    巴图后脖颈子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一把扔掉角弓。右手摸向腰间的精钢马刀。

    “找死!”巴图大吼。

    马刀刚拔出一半。

    汉一已经到了马前。

    他没去砍马上的人。他根本够不著。

    汉一合身往前一扑。两只手死死抱住战马的前腿。

    战马正在小步溜达。冷不丁被个大活人抱住腿,吓得发出一声长嘶。

    前蹄高高往上一扬。

    巴图重心全乱了。身子往后一仰,两脚踩空了马镫。

    直接从马背上翻栽下来。

    后背重重砸在满是冰碴子的冻土上。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巴图还没喘匀一口气。

    一个黑影直接压了下来。

    汉一。

    汉一的刀早扔了。他用那只没断的右胳膊,死死勒住巴图的脖子。

    巴图拼命挣扎。一拳砸在汉一的鼻梁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汉一满脸是血。

    但他没松手。

    汉一张开嘴。露出满口发黄的老牙。

    对准巴图的喉管。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牙齿咬穿了皮肉,扯断了气管。

    滚烫的热血直接喷进汉一的嘴里,顺着下巴流进脖领子。

    巴图两只手在半空乱抓了两下。眼白一翻。死透了。

    汉一抬起头。满脸血污。他冲著后头的一万多流民狂吼。

    “咬死他们!全是咱们的!”

    流民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跑。他们把后背留给大明的火炮,把正面留给察哈尔的轻骑兵。

    五千轻骑兵,本来是拉开散兵线赶羊。

    现在,羊变成了狼。

    一个断了左胳膊的流民,光着脚丫子冲上去。

    轻骑兵一刀劈下,砍断了他的右肩膀。

    这流民没倒下。他借着刀劈的力道,往前一撞。

    用脑袋死死顶住轻骑兵的肚子。张开嘴,狠狠咬在对方的大腿根上。

    轻骑兵疼得惨嚎。战马原地打转。

    十几个流民一拥而上。

    有人搬起石头,照着马腿死命砸。马骨头断裂。连人带马翻倒。

    人刚落地。十几双黑手伸过去。

    抠眼睛。掐脖子。撕扯皮甲。

    不用兵器。全是最原始的肉搏。

    一万多光头军,硬生生把五千轻骑兵拖进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泥潭。

    战马跑不起来了。骑兵失去了速度,就是穿着铁皮的活靶子。

    乱了。

    察哈尔的阵型,烂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后方五里。

    察哈尔大营。中军高台。

    图门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杆。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干瘪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

    “疯子全他娘的是疯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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