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旧主!易衣冠!大明塞外第一块试验田!
    翁牛特部的祭祀空地上。一万多口活人,黑压压挤成一团。

    没有一顶帐篷是立著的。没有一个男人是站着的。

    全是还没长到马肚子高的小孩。

    全是披头散发、裹着破羊皮的女人和衰老牧民。

    一万多双膝盖砸在雪地里。

    体温把积雪捂化,混著死人的黑血,搅和成一滩刺鼻粘稠的烂泥。

    外围的排水沟早就堵死了。里头塞满了没头颅的青壮尸体。血腥味浓得能把活人的眼泪呛出来。

    朱允熥端坐在黑色河曲种马上。

    一身明光铠在火把的光晕下,泛著铁灰色的冷芒。

    他不急着开口。两只手交叠搭在马鞍前桥。

    居高临下。

    视线像刮骨的钢刀,在一万多个发抖的头顶上来回刮扫。

    没有情绪。没有怜悯。纯粹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待分类的肉排。

    空气被这种死寂压得越来越薄。

    人群里憋不住极度压抑的抽泣声。

    左侧前排,一个穿着杭绸里衣的贵族妇人,受不住地面的冰寒,身子一歪,软瘫在血泥里。

    “舅爷爷。”朱允熥开口。

    李文忠提着破阵长戟,照夜玉狮子往前踏出半步。

    “殿下吩咐。”

    “把这帮人。分一分。”

    朱允熥手里的马鞭随意朝人群左边一指。

    “穿狐裘的。戴狼牙金饰的。手上没老茧的。细皮嫩肉的。全挑出来。赶到左边。”

    马鞭在半空慢条斯理地划过大半个圈,定在右侧。

    “穿破烂羊皮的。身上有旧鞭痕的。脚底板生冻疮流脓的。指甲缝里抠著牛粪黑泥的。全赶到右边。”

    李文忠没问为什么。他打了一辈子仗,只管执行军令。

    长戟在半空平平一挥。

    “进阵。挑人。”

    五百名浑身罩在冷锻铁甲里的白甲老兵,跨过烧焦的碎木栅栏。

    包着生铁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进人群。

    没有半句废话。老兵们的眼极毒,手极黑。

    一个白甲老兵走到那瘫软的贵族妇人面前。一把薅住妇人盘好的头发。

    死命往后一扯。头皮撕裂的细碎声响起。

    妇人吃痛仰头,露出脖子上一大串明晃晃的蜜蜡和金珠。

    老兵抬腿。一记重脚直踹在妇人腰眼上。

    把人像个面口袋一样,直接踢飞出三尺远,砸在左侧的空地上。

    再往前走。一把揪住一个老头的后衣领。

    老头吓得失禁,黄水顺着裤裆往下淌。

    老兵单手翻开老头的手掌。

    虎口上全是厚厚的硬皮老茧,手背上赫然挂著三条泛白的陈年鞭痕。

    老兵松开手。枪杆子往右边一拨。老头连滚带爬,缩进右边的人堆里。

    也有想蒙混过关的。

    一个披着破烂毡布的中年女人,死死低着头,混在奴隶堆里。

    老兵走到她跟前。没看衣服。大手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强行卸开下颌骨。

    火把一照。两排牙齿白森森的,没半点磨损。

    草原上,只有天天吃精肉、喝羊奶的主子,才有这么好的牙口。

    底层奴隶天天嚼带沙子的干草饼,牙齿早就磨平发黄了。

    老兵手腕一翻。白蜡木长枪的枪尾,带起一股恶风。

    砰!

    结结实实抽在女人的嘴脸上。

    半口白牙混著血水喷了一地。

    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抽得在烂泥里打了两个滚,死死躺在左侧的贵族堆里。

    一万多人。

    在大明老兵极其粗暴的筛选下,被强行撕扯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左边。不到三千人。

    翁牛特部的贵族女眷、千户的家眷、还没高过车轮的小少爷。

    一个个养得油光水滑。哪怕现在跪在死人堆里,眼底深处还藏着主子看奴隶的高高在上。

    右边。足足七八千人。

    底层的放牧奴隶、抓来的外族贱口、干尽脏活的苦力。

    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李景隆骑在马上,看得直咽唾沫。

    这位大明曹国公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他打马凑近朱允熥两步,压低嗓门。

    “殿下。您这是唱的哪出?”李景隆搓著马鞭的握把。

    “要是嫌这帮人浪费粮食,让火铳营排队枪毙,全埋了就是。还费这功夫分什么左右?”

    朱允熥斜了他一眼。没搭理。

    全埋了?

    大明辽东那片黑土地,谁去刨?西域的铁矿,谁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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