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深沉。
谢成在一旁,把头深深埋下。
大明格局,变了。
金陵城那个唯唯诺诺的皇太孙,死了。
现在的执棋者,能把藩王捏圆搓扁,能把民心死死攥在手里。
入夜。
风雪停歇。
府衙后院。
正房。
朱棣坐在太师椅上。
拿破布慢慢擦拭精钢长矛上的血迹。
门轴转动。
朱樉、朱h推门而入。
没带亲卫,反手插死门闩。
朱h走到桌边,提起冷茶壶,对嘴猛灌。
“老四。”
朱樉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保儿哥和常将军,在前院守着那小子的屋。苍蝇都飞不进。”
朱棣没抬头。
继续擦矛。
“二哥想说什么?”
砰!
朱樉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茶盏乱跳。
“这小子中邪了!”
朱樉压低声音。
“坑杀两万人不眨眼。回头跪泥水里给酸秀才磕头!父皇打天下,也没这么收买人心的!”
“他要干什么?要把咱们哥几个的军心全挖空!”
朱h放下茶壶。
半边肩膀的纱布还在渗血。
“军心?”
朱h冷笑。
“没看西门那帮残兵的眼神?那一跪,加上那番话。他现在开口,那帮人敢拿菜刀冲进王府剁了咱们。”
手按上腰间刀柄。
“保儿哥说得对。咱们把打仗当儿戏,他把天下当棋盘。这小子,比父皇狠。”
朱棣停下动作。
“他在立规矩。”
朱棣语气平稳。
“什么规矩?”朱樉问。
“草原的规矩,白天用两万人立了。”
朱棣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盯着漆黑夜色。
“大明的规矩,他用那一跪,也立了。”
转头,看着两位兄长。
“他要告诉天下。”
“顺他者,皇家供养,子孙受恩。”
“逆他者,万人坑底,填土吃泥。”
屋子陷入死寂。
朱樉呼吸加重。
“那咱们呢?”
“咱们手里几十万兵权。他坐上那把椅子,能容得下咱们?”
朱棣没直接回答。
“容不容得下,不在他。”
“在父皇。”
朱h上前一步。
“老四,说明白点。”
朱棣看着桌上没点燃的油灯。
“万人坑杀。单膝跪地。同化草原的狂言。”
“瞒不住。”
“锦衣卫密折,最迟后天,摆在父皇御案上。”
“老爷子看重亲情,但也最忌惮皇权受胁。”
“懦弱太孙,老爷子护着。”
“手段比他还毒的太孙。你们猜”
停顿。
语气森寒。
“老爷子那把杀人刀。悬在谁脖子上?”
屋内气温降至冰点。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
寒风猛灌进屋。
朱棣的手,瞬间按死在刀柄上。
门外。
朱允熥跨过门槛,闲庭信步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