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了整整两步。
长戟碰到兵器架,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帐内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响。
朱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了。
李文忠退了。
常遇春也退了。
两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杀神。
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用几句话,逼退了。
朱允熥站在原地。
他只是看着常遇春和李文忠。
“外公。保儿舅爷爷。”
“你们教我看万人坑。教我坐在椅子上,学着当一个冷血的主子。”
“我学会了。”
朱允熥的手慢慢抬起来。
指向帐外。
指向大同城外那片被血浸透的旷野。
指向更远处的草原。
“但光会杀人的主子,守不住三百年的江山。”
“杀完这一茬,下一茬还会来。”
“除非——”
“让他们变成我们。”
帐篷里。
松木炭火爆出最后一声脆响。
常遇春缓缓坐回去。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杀了半辈子人的手。
沉默了很久。
“保儿。”常遇春的声音变了。
沙哑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这小子”
李文忠没回答。
他盯着朱允熥。
盯了很久。
然后,这位大明初代曹国公,做了一个让帐内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火钳放下。
双手交叠。
搁在膝盖上。
微微低头。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主才会有的姿态。
“殿下。”
李文忠开口。
不再叫允熥。
不再叫那小子。
“臣,想问一句。”
朱允熥没动。
“问。”
李文忠抬起头。
那双冷硬到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草原万里。部族千百。语言、文字、信仰,根深蒂固。”
“殿下要断其根。”
“谁来执刀?”
帐内再次安静。
朱允熥癫狂的笑起来。
“舅爷爷。”
“您觉得——”
“金陵城里那位老爷子,会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