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太师椅上看坑杀,李文忠的帝王教学!
    六把太师椅,硬生生砸在烂泥白线上。

    常升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粗糙的大手在软甲上使劲蹭了蹭,来回盘弄著九环刀的刀柄。

    “保儿哥这排场,讲究。”常升咧开丑脸:

    “老子打了一辈子烂仗,杀人全靠一刀一枪砍出来的苦力活。今天倒是头一回,端端正正坐着看戏。”

    朱h半张脸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他身子往后倾,一条腿直接翘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嘴里哼出几声冷笑。

    “两万个被拔了牙的鞑子罢了。不够看。”

    朱h曲起手指,邦邦敲击著胸前的护心镜,语气狂傲。

    “本王在太原府抓那些犯上作乱的叛逆,剥皮充草的活计,底下的刽子手一天也得干上几百个。这算什么大场面?”

    李景隆坐在最左边的一把椅子上。

    这位平日里在秦淮河畔横著走的曹国公,这会儿双腿并拢得严丝合缝。

    他半个字都没敢接。亲爹就在后头看着,这时候插嘴纯属嫌命长。

    朱棣双手死死按在太师椅的木扶手上,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朱允熥坐在最正中间。

    沉重的明光铠压在肩头。他双手平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像根戳在地里的标枪。

    可仔细看,那十根手指的指关节,已经绷得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没人再说话。旷野上的风,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哨音。

    前方。洼地。

    深达一丈的巨型大坑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光着膀子的怯薛军。

    两万个大活人,肉挨着肉,皮贴著皮。

    五千白甲亲兵动了。

    不拔刀。不放箭。

    连喊杀声都没有。这些经历了无数尸山血海的老兵,全凭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在干活。

    战靴往前踢,巨大的铁包木盾牌往前推。

    坑沿上堆积如山的冻土块、夹杂着尖锐冰碴子的黑泥,被源源不断地推进土坑。

    哗啦。哗啦。

    脸盆大小的冻土疙瘩,带着死沉的分量砸落下去。

    第一轮泥土盖下去,直接砸断了底下的手脚,压灭了坑底最后一丝侥幸的死寂。

    坑里,刚才在银枪逼迫下、抱着头蹲在地上等死的人,这会儿才真正反应过来将要面对什么。

    活埋。

    人类心底对窒息最原始的恐惧,直接冲破了所有理智。

    两万个鲜活的肉体,在一个十丈宽的密闭大坑里,变成了疯狂蠕动的蛆虫。

    一丈深,坑壁全是被冻得邦硬的硬土层。平地起跳,根本不可能上得来。

    底下的人为了活命,发疯一样去踩上面的人。

    战靴踩碎了同伴的脸颊骨,膝盖顶断了同伴的脊梁。

    清脆密集的骨骼断裂声,伴随着不是人腔能发出来的凄厉惨叫,穿透泥土的阻隔,直冲地表。

    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千户,硬是踩着三个下属的后背,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往上蹿。

    他两只手抠出深深的血痕,连指甲盖都翻卷剥落。十根血淋淋的手指,死死抠住坑沿的冻土层。

    那个沾满泥水的脑袋,终于探出了坑口。

    距离太师椅上的大明贵胄们,不到三十步。

    千户张开嘴。喉咙里往外喷涌著混杂着泥沙和软骨的血沫。

    “救”

    汉话刚吐出一个字。

    白线前,一个白甲老兵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

    眼神比脚底下的冰层还冷。

    长枪倒转,三棱透甲枪尖朝下,精准对准了那双死死抠住泥土的血手背。

    噗嗤。

    生铁破肉断骨。

    枪头直接洞穿了千户的左手,连带着掌骨和手筋,死死钉进坚硬的冻土里。

    千户疼得眼球凸起,布满红血丝。仅剩的右手发狂般去抓那截白蜡木枪杆。

    老兵的手极稳。死死握住枪尾,手腕往下一压,向右狠拧。

    枪刃在血肉骨缝里残忍地搅动。

    拔枪。抬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厚重的牛皮铁钉战靴,带着军阵冲杀的力道,平平踩在千户正仰起的脸上。

    往下一踹。

    鼻梁骨粉碎的闷响被泥土掩盖。千户后仰跌回深坑。

    直接砸在下方几百个正在向上攀爬的人肉垫子上。

    紧接着,大片新推下来的黑泥兜头盖脸砸落,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泥土继续往下填。

    没过脚踝。

    没过膝盖。

    没过腰腹。

    两万人被泥土死死夯在一起,连转动脖子、抬起胳膊的缝隙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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