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都没看右边那群沾了老百姓血的蒙古死囚。左手食指,往后抬了半寸。
白甲副将得令。战马跨出队列,生铁马刺直直碾碎一具无头尸体的胸腔。
旷野上,四万活人分成两拨。
左边,两万没沾过血的怯薛军。
右边,两万被单独拎出来的屠夫。手上的刀崩了刃,指甲缝里抠着人肉泥。
全扒光了膀子,缩在冷风里等死。
李文忠倒提破阵长戟。
“西边有处冻洼地。”嗓音平直。“两柱香。挖个十丈宽、一丈深的大坑。”
白甲副将提气,一口蒙语把这道催命符砸进左边两万人堆里。
人群懵了。
倒春寒的天,地面比生铁硬。没铲子,没木棍。光着膀子拿手去抠冻土?
左边前排,一个百夫长熬不住。
双膝跪在血泥里,往前挪半步。张开大嘴,两手在半空比划。要铁锹。
字还没吐出嗓子眼。
嗖!
一杆冷锻银枪从白甲军阵飞出。
三棱枪尖扎进百夫长张开的嘴,切烂喉管,绞碎大牙,带着血从后脑勺穿透而出。
连人带枪,死死钉在冻土上。
两条腿抽筋似的蹬了两下。没气了。
李文忠坐在马鞍上,眼皮都没垂一下。
“一炷香。”时辰直接对半砍。“时辰一到,坑不够深。你们两万人,陪他们两万人一起填。”
白甲副将手里的白蜡长枪,顺势朝前死死压下半尺。
底线划死。没商量。
人群爆出一声破音惨叫。
接着,人潮翻卷。
有人连滚带爬往西边洼地死扑。带起一整片连锁反应。
两万怯薛军失去理智,全成了抢命的疯狗。
没铁锹,拿肉扛。
两万人跪在冻土上。两手抠成爪子,对准掺著碎石的黑土,死命抠,死命砸。
肉皮蹭上冰碴,直接翻卷。指甲盖崩脱,露出血肉。
血刚流出,转眼被北风冻成暗红冰块。
没人停。
前头的人手指折了,拿手腕夯。手腕烂了,把脸扎进土里,用牙去咬。
牙崩断了,连烂泥带血沫子一起咽进肚里。
后头挤不进去的,用两只烂手捧著刨松的碎土,发疯往外扬。
尊严不值钱。怕背上扎银枪,更怕被丢进右边的死囚营。
李文忠划的那道白线后。
大明五位跋扈权贵,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常升两只糙手抠著九环刀,在软甲上胡乱蹭掉刀把的血肉。
“保儿哥这手艺没生疏。娘的,看得老子手直痒。”常升嘀咕,喉结滚了滚。
旁边的李景隆,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去。喷出一团白雾。
八十斤的枣阳槊拄在泥坑里,双腿膝盖总算不打摆子了。
没拿他点天灯。亲爹留手了。这纨绔脸皮暗扯:活埋鞑子算个屁,只要别连累我李九江挨军棍,天塌下来我都敢鼓掌。
朱棣没吭声。
两手交叉握死精钢长矛。死盯着西边洼地里发疯掘土的蒙古人,头皮发麻。
朱樉转过半张脸,横肉挤在一起,透著兴奋的戾气。
“老四。保儿哥这手真毒。不伤一兵一卒,让活人埋活人。”朱樉干裂的嘴角扯开:
“这两柱香,把这帮畜生的脊梁骨全敲碎。明儿起,听见咱大明的旗号,他们连尿都兜不住。”
朱h浑不在乎,只嫌慢。
“费这闲工夫作甚。”见红,盯着右边两万个光膀子死囚:“换我来,调一千桶西域火油。从头浇到底。”
舌头舔了舔干裂的牙床。
“火镰子点上。站这听两万头活猪嚎,闻肉焦味,才算没白跑。”
白线另一头,死囚营。
两万名手上沾大明百姓血的怯薛军缩作一团,牙齿死磕。刨土的动静,活像催命铃。
前排一个懂汉话的千户熬断了神经。双手反绑,拿膝盖当脚,在血泥地往前搓。
仰起糊满烂泥的脸,死盯李文忠。
“大将军!”千户嗓子破了音。“我们交刀了!投降了!汉人规矩杀降不祥啊!长生天不准的!”
这一嗓子开了头。
求饶的、咒骂的,混成一锅沸水,扎人耳膜。
李文忠连脖颈都没转半寸。白甲副将双腿一夹,战马压上。
大半个身子探出马鞍,倒提粗壮的白蜡枪杆。枪尾木坨对准那千户还在叫唤的嘴,死命下砸!
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