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骨粉碎塌陷。烂牙混著血肉软骨,当场倒灌进气管。
千户像破麻袋一样砸进冰坑,双腿抽搐两下,不动了。
“吵。”李文忠吐出一个字。
白甲副将扬起血枪。外围,几千名白甲亲兵齐刷刷平端银枪,枪尖死指两万死囚。
再敢漏一个字,敲碎满嘴牙。两万人死死闭嘴。
不到一炷香。
硬靠两万双肉手,在冻土上抠出一个宽十丈、深一丈的巨坑。
挖坑的蒙古兵瘫成烂泥。双手白骨外翻,血水顺着断指往下滴。
他们趴在冻坑边,像摇尾乞怜的野狗,仰望白甲老兵。生怕主帅不点头,一脚把他们也踢进去。
李文忠手里的长戟微提。戟尖朝右侧死囚营点了一下。
“填。”
没废话。一字定生死。
五千白甲亲兵策马前压。银枪如林,生生把死囚往前推。两万怯薛军被枪尖顶着,跌撞到坑边。
有人双腿瘫软,死抠烂泥不走。
白甲老兵上前,枪头直扎大腿根。连拖带拽,当场倒泔水一样甩进深坑!
扑通!扑通!
两万人下饺子般坠落。坑底全是冰碴碎石。最底下的人刚想爬,上面的人轰然砸落。
后背被砸断,肋骨被同伴压碎。
骨头折断的闷响、非人的惨嚎,全憋在这一丈深的土坑里。
白线后。
朱允熥两排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明光铠上血斑发黑。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大同百姓。死战不退的老汉。
被扒光挡刀的妇人。流干肠子的张铁牛。
畜生没给大明留过体面。今天,就得千倍百倍吐出来!
不亲手剁烂几具肉身,邪火压不住!
一把攥死剑柄。狠狠抽拉。
铮!利剑出鞘。
“我来!”朱允熥低吼。左腿抬起,直逼白线。他要去坑边,把敢露头的脑袋全剁了。
“好侄儿!算三叔一个!”大刀,紧随其后。
呼——
毫无预兆,一杆长戟当空砸下!横劈!
劲风直逼朱允熥面门。月牙双刃擦著小腿骨,死死卡住。化成一道铁闸。再挪半寸,腿骨当场卸断。
朱允熥强行收步,扭头死盯马背。
李文忠右手稳如磐石。眼神根本不在他这,死锁著前方万人坑。
“急什么。”
“亲手杀人,那是兵卒干的下力气活。”长戟拦死白线,寸步不让。李文忠转头。
视线依次从几人脸上划过,停在朱允熥惨白的脸上。
“他们不拿大明百姓当命看。今天,咱们就定定大地的规矩。这群草原子种,连让你们亲手沾血都不配。”
李文忠一字一顿。
“做大明的主子。这第一桩学问。就是得学会冷下脸,坐在高处,看这帮活畜生怎么在泥沟里死绝。”
话落。左手大拇指和中指一搭。
啪。一记响指。
后方阵列,十二个虎背熊腰的白甲老兵,扛着物件大步走出。
砰!砰!砰!
六把黄花梨太师椅,重重砸在烂泥白线上!
靠背雕花,铺着毛皮软垫。这种金陵城里品茶待客的贵物,硬生生被搬到了血肉横飞的绞肉场。
沉重的木腿,当场碾碎地上的冻尸手骨。
六把椅子,一字铺开。正对五十步外的死人坑。
李文忠端坐马背。长戟尖头依次点过地上的六把太师椅。
“老四。老三。老二。景隆。常升。允熥。”
一连点完六个名。
“刀收了。坐。安生坐着看戏,看这两万人,怎么活活把自己埋透。”李文忠收回长戟。
“看够了。邪火平了。咱们再定下一步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