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关于我带九万人被两个人包围这件事
    第110章 关于我带九万人被两个人包围这件事他那张病态惨白的脸上,没有厮杀的狂热。

    “特木尔的中军阵脚烂了。”

    朱允熥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开口。

    “敲鼓。”

    “传令常升、李景隆。左翼切口已经打透。”

    “朝中路合围。一只羊都不许放走。”

    三千先锋营的骑兵。放弃了与外围残军的缠斗。

    兵锋一转,直插敌阵腹心。

    北元中军高坡。

    特木尔的双腿,死死钉在羊毛毯上。

    他拔不出脚。

    眼前的战局,完全撕碎了他打了一辈子仗的常识。

    九万兵力。两翼包抄。

    本该是一口嚼碎一万疲兵的碾压局。

    现在呢。

    左边那个穿白袍的男人,带着五千骑兵,切阵型比切一块隔夜的豆腐还滑溜。

    中路那个不戴面甲的丑脸汉子,一个人跳进长枪阵,把两万重步兵踩成了肉泥。

    满打满算。一炷香的功夫。

    九万人的铁桶。被活活扯出两个填不满的大窟窿。

    阿鲁台手里拎着卷刃的弯刀。跌跌撞撞从山坡下爬上来。

    头盔不知道丢在哪了。粗糙的发髻散开,糊著满头的黑泥和碎肉。

    “太师!挡不住!底下的人全瘫了!”

    阿鲁台双膝一软。跪砸在特木尔脚边。

    “左翼的防线被捅穿了!咱们的人和南朝的兵混在一起!弓手营连箭都不敢放!”

    “那个穿白袍的一根戟能同时挑飞五个重步兵!那根本不是人!”

    特木尔右腿猛抬。军靴狠狠踹在阿鲁台心口。

    两百多斤的草原壮汉,被踹得四脚朝天翻倒在地。

    “废物!拿九万人去堆!压也能把他们压死在泥坑里!”

    特木尔的唾沫星子乱飞。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站在侧后方的大萨满。

    萨满脸上涂抹的血印子,这会儿早结成了发黑的硬壳。

    老头子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攥著那根挂满人头骨的法杖。

    “大萨满!说话!”

    特木尔一步跨过去。一把薅住萨满厚重的皮袍领子。

    “你不是说这是试炼吗!杀了魔鬼能上神国!”

    特木尔手腕发力,把老头拽到自己脸前。

    “看看下面!长生天的信徒被人家当猪羔子一样宰!你的神呢!显灵啊!”

    萨满干瘪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嘴唇哆嗦。吐不出半个字。

    活着的明朝修罗就在眼前剁肉。哪个草原的神仙敢这时候下场?

    特木尔一把甩开萨满。老头骨碌碌滚进雪堆里。

    抽出腰间的备用短刀。

    “传令督战队!全押上去!”

    “谁敢往后退半步!立斩无赦!”

    令旗挥动。军令传达。

    底下。死寂一片。

    原本围在中军外围的护卫营,早借着乱局,悄无声息地往后溜出了两里地。

    督战?前面是拿人肉铺路的屠宰场,谁拿着刀去给死人督战。

    崩溃,最先从前沿阵地的底层兵卒开始蔓延。

    刚才那个把萨满献血抹在额头、第一个喊出“上神国”的年轻小兵。

    现在两手空空。

    就在刚才,常遇春一刀劈下。他手里的矛杆直接被震成两截。木刺扎穿了手掌。

    他跌坐在地。

    亲眼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百户大人,被人从中间劈开,肠子流了一地。

    再转头。远处的白甲将军面无表情,长戟每挥一次,就收走三五个兄弟的脑袋。

    小兵跪在冻土上。两只流血的手死死抱住脑袋。

    “不打了不打了”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草原方言。眼泪混著鼻涕、血水,糊满整张脸。

    “跑!那是常十万!那是李文忠!”

    几个活下来的老兵把手里的盾牌一扔。连滚带爬往后跑。

    “南朝的活阎王索命来了!长生天护不住了!”

    恐惧的传染。比瘟疫还快。

    只要有一个人把后背亮出来,整个方阵的承重墙就在瞬间瓦解。

    九万大军。丢盔弃甲。

    大同西门。城墙头上。

    谢成的甲胄破烂不堪。他干脆扯掉护心镜,光着膀子站在寒风里。

    后背全是冷汗。

    打了一辈子仗。今天,这老将军算是彻底看不懂兵法了。

    城外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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