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锻银甲,白绒大氅。连战马吐出的气都化在寒风里。
几千号人,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蒙古大军左翼。迎头撞上这块硬骨头。
外围三百北元轻骑,刚摸到马缰。
连人带马,被冷锻银甲生生压平。骨头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烂肉混著脏器,在雪地里铺开一条红毯。
李文忠冲在最前。
不戴兜鍪,玉冠束发。白袍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
丈二长的双刃破阵戟端在手里,稳如泰山。
距离蒙古左翼防线。五十步。
前头北元长枪兵,正扯开喉咙嚎叫。
大萨满抹在他们脑门上的血手印,红得刺眼。
“杀魔鬼!”
“上神国!”
顶在最前头的蒙古百户,两只手卡死长矛。
他仰起脸。咽了口死沫。
撞上李文忠的眼。没杀气,没仇恨。纯
粹就是屠夫扫过案板上一坨死肉的眼神。
百户一口气没提上来。长戟递过来了。
不玩花活,抬手就是一直刺。快得没边。百户格挡的手还没抬过腰。
噗嗤。戟尖侧边的月牙枝,死死卡进百户左边锁骨窝。
李文忠手腕一转。
借着马速。拿戟杆当撬棍,往上猛挑。
嘎巴。锁骨碎成渣。
半扇膀子连皮带肉飞了出去。百户人还没倒。
破开的胸腔里,热腾腾的零碎直接漏在脚背上。
血雨当头浇下。
把后头喊“上神国”的蒙古兵泼了满脸。血水糊住眼皮,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刚才的豪言壮语全卡死在嗓子眼。
第二排拿弯刀的小兵,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吧嗒。半块带血的碎肉掉他舌头上。
他不嚼,也不吐。两根小腿肚直打哆嗦。
大萨满画的大饼是光荣战死上神国。可眼前这穿白甲的活爹。分明是来做肉酱的。
李文忠的战马一步没停。长戟往右划出个极窄的半圆。
锋利的月牙刃贴著第二排三个盾兵的脖颈抹过。包铁牛皮盾,跟纸糊的一样。
连盾带人,横向断开。三颗脑袋砸进泥水里乱滚。切口平平整整,颈动脉的血柱喷起三尺高。
五千白甲亲军跟着李文忠。一头扎进这血豁口。
不用号角催。全军步调一致,平举冷锻银枪。
戳进去。拔出来。再戳进去。拔出来。
穿透肉体的死板动静,连成一条直线。
北元人当亲爹供著的长枪方阵。一个照面。碎成了渣。
三百步外。
李景隆扯紧缰绳。八十斤枣阳槊抡得太狠,两条大臂酸得直抽筋。
桃花眼往风雪左边一飘。看见了那杆带血的长戟。
更看见那个冷著脸、一串五挑飞重甲兵的亲爹。
李景隆头皮发麻。胃里直往上翻酸水。
小时候练功偷懒,那根木质练功戟抽在光屁股上的火辣痛感。
跨过二十年生死界限,直接在皮肉上发作了。
血脉压制,恐怖如斯。
今天这场子。要是被老头子撞见自己在这跟小杂鱼磨叽。
回了金陵曹国公府,祠堂里高低得给他脱层皮。
“亲爹在上!这波必须支棱起来!”
李景隆喉咙里挤出变调的鸭子叫。大腿发狠,死命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飙著血水往前撞。
山文甲的铁片来回摩擦,直冒酸音。
他那两只养尊处优的白净手卡死枣阳槊尾端,八十斤的生铁疙瘩生生抡成大风车。
“鞑子拿命来!”
一槊重劈。迎面一个举盾的怯薛军。连铁盾带肩骨,塌了半拉身子。肺叶子混著黑血从嘴里狂喷。
旁边的常升一抹下巴的血糊糊。红着眼破口大骂。
“李九江!你小子抽什么风?抢著投胎啊!”
李景隆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硬挺著脖子,手脚发虚,下死手。
“常老二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背后才是活阎王!退半步今天曹国公就得绝后!”
他彻底不要防守了,全拿命往里填。这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硬核的父爱突击检查,他只能拿满分。
中路战场。
常遇春带的黑甲重骑,离北元长枪阵不到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