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肺快跑炸了。前头,两万根精铁长矛斜著朝天。密不透风。专防重骑的铁王八死阵。
常遇春脸上的刀疤兴奋得全挤在一起。不减速,不绕道。
丈二长的斩马刀拖在泥地里。硬是豁开一条翻著黑泥的深沟。
“重八。”常遇春干裂的嘴皮碰了碰。
“当年没杀痛快的活。老子今天连本带利,全给你包圆了。”
十步。
第一排的大明重骑,一头顶上刺猬阵。
粗长的白蜡木矛杆,被马胸口硬顶。压弯,绷紧。
咔嚓。木杆齐齐折断。
精铁枪头扎透马甲,连着背上的大明骑士一块儿对穿。
但是,停不下来。几百斤的重种马加上铁甲骑士的绝对配重。动能大得邪乎。
马就算被捅穿,庞然大物照样借着惯性砸进北元人堆。
最前面端长枪的蒙古兵,胳膊骨头当场被撞个稀碎。
人往后飞,接连压翻后面三四个。骨头崩断的动静在旷野里响个不停。
常遇春顶在最锋线上。
一匹破了肚子的敌马疯癫跑来。他不拉缰绳,独手按死马鞍。
铁塔一样的身子借着马势颠簸。原地起飞。连人带刀越过第一道长枪拒马。
人在半空。两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卡死粗刀柄。后槽牙咬紧,铁背咔咔作响。
一招压上全部身家的力劈华山。刀身劈风而下,呼啸声扎耳朵。直坠地皮。
长枪阵第二排。北元千户仰起脸。眼瞅著那把暗红大刀片子在眼窝子里放大。
他条件反射举起蒙古弯刀。双手握柄,死扛。
当。一声脆响。精钢弯刀齐断两截。
大刀片子没半点卡顿。照着头盔天灵盖。一落到底。
头盔开裂,脑壳劈碎。切断鼻梁,破开喉管,一路顺着胸窝子切进盆骨。干脆利落。一刀两扇。
热腾腾的肠子胃囊。稀里哗啦铺满雪地。
旁边握枪的蒙古兵看直了眼。看看地上裂成两半的长官,再看看踩在血泊里的黑甲猛汉。
活人干不出这活。这就是地府放出来冲业绩的黑白无常。
常遇春爆吼出声。手腕翻转,刀身横扫。
方圆一丈之内。十几根刺过来的长矛,全被厚重的刀口拦腰斩断。
握枪的鞑子手腕当场折断。断手残肢跟着血水飞上半空。
常遇春单枪匹马,在铁壁上硬掏出一条血路。
后头的黑甲重骑压上。顺着这个口子疯狂往里倒灌。
固若金汤的长枪阵。直接被腰斩。
朱允熥坠在后方十步远。
一身明光铠上糊满了碎肉血沫。
左手扯著马缰,右手倒提滴血的长剑。
惨白的脸上不见怯懦,嘴角哼著变调的江南小曲。
骨子里那股不管死活的疯批属性,全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