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李景隆:坏了,冲个阵怎么把我亲爹冲出来了!
    马蹄凿碎冻土。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朱允熥裹在明光铠里。

    前方五百步。

    两万杆精铁长矛端平,枪尖连成一整面倒竖的铁刺墙。

    四万两翼骑兵正从两侧缓坡倾泻下来,把这片旷野兜成一只闭合的铁口袋。

    九万张脸。没有一张带人味儿。

    大萨满那套血咒,把这群草原兵的脑子全给烧干净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要把命往刀口上送的狂热。

    “杀魔鬼!上神国!”

    两万双铁靴同时落地。大地痉挛。震动顺着马蹄传上来,酥到牙根。

    “外公。”朱允熥没偏头。

    常遇春的斩马刀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翻著黑泥的深沟。

    “说。”铁面甲后头,老将的嗓音闷重。

    “他们觉得咱是鬼。觉得长生天许诺的烂命,比咱手里的刀口还硬。”

    朱允熥冷笑而对。

    常遇春喉咙深处滚出一长串闷笑。

    “九万头猪。伸直脖子让老子砍,砍三天也砍不利索。”

    斩马刀提起来了。刀身借着马速嗡嗡直颤。

    “这阵硬凿,前排弟兄折一半。”

    常遇春没多说一个字。

    他不用多说。他在等。

    朱允熥左手松开缰绳。

    指尖在半空一按。

    只有他看得见的那本金色图录,正在发疯。

    大同城里上万具草民的血、两千守军的死志、朱济熺那张被自己划烂的半边脸——全化成灼热的筹码,往图录里猛灌。

    “外公。”

    朱允熥右手扯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惨白的面皮迎著飞雪。

    “这帮鞑子既然想寻死。”

    “本王今天就送他们,去见见他们祖宗最怕的活阎王。”

    叮——

    金芒崩碎。漫天金粉砸进倒春寒的风雪里,烧尽。

    ---

    战场西北角。

    大同城左侧那道连绵的雪线上。

    没有号角。没有马嘶。

    一片白色,从地平线底下漫了上来。

    不是雪。

    是甲。

    五千人。冷锻银甲,外罩纯白绒氅。连胯下的河曲重马,都裹着生牛皮霜色护具。

    没有一声呐喊。

    这五千白甲骑兵,像一座在冰底下憋了一百年的活体冰川,无声无息地从北元大军防守最薄的左肋切进来。

    打头的那匹马,找不出一根杂毛。

    照夜玉狮子。

    马背上的人没戴兜鍪。

    头束玉冠,白袍银甲,面庞冷硬。

    下颌的短须修得极齐。

    手里端著一杆丈二长的双刃破阵长戟。

    ---

    特木尔站在高坡上。

    他看见了。

    弯刀还举在半空没落下来。

    脑子里那根好不容易被萨满用血接上的弦——断了。碎成渣了。

    那杆戟。那张脸。

    洪武三年,就是这个人,撵著北元皇帝跑了几千里,把王庭掀了个底朝天。

    初代曹国公。

    李文忠。

    特木尔不怕他的战绩。

    他怕的是那年——白袍男人下令推出木板车,比车轮高的,砍头;矮的,剥光扔在烈日下,不给一滴水。

    那种被活活凌迟的恐惧,刻在每个经历过那场战役的蒙古人骨缝里。

    二十年,一天没褪色。

    特木尔握刀的手彻底空了。弯刀在风里抖得叮当作响。

    旁边的大萨满。

    那根挂满头骨的法杖,从手里滑了出去。

    咣当砸在雪地上。

    老头脸上的血印子还没干。

    刚才那套“杀魔鬼上神国”的豪言壮语,此刻挂在他满是皱纹的脸皮上,滑稽得让人想吐。

    常遇春是死人。

    李文忠也是死人。

    大明的活阎王,今天集体从坟里爬出来拼桌了。

    长生天瞎了吗?

    ---

    前线。

    李景隆杀红了眼。

    八十斤的枣阳槊抡圆了砸出去。当的一声闷响。

    一个怯薛军的胸甲整片塌陷,人喷著黑血倒飞出去三步远。

    右边,常升的九环刀齐根切下一颗蒙古千户的脑袋。血柱冲天。

    “直娘贼的李九江!别发呆!前头几万根烧火棍等著捅你菊花呢!”

    常升吐掉嘴里的血沫子。

    李景隆刚要开骂。

    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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