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李景隆:坏了,冲个阵怎么把我亲爹冲出来了!
瞥见了左前方一里外的雪原。

    一道白线。

    切开了黑色的战场。

    李景隆转头。

    白底。黑字。

    斗大一个“李”。

    呼吸停了。

    照夜玉狮子。破阵长戟。

    马背上那张脸。

    就算化成灰,埋进祖坟,他都不可能认错。

    李景隆两只手开始抖。

    不是怕鞑子。

    是小时候——兵书背错一个字,被那杆长戟的木把子抽在光屁股上。

    隔了二十多年,跨过阴阳两界,那股火辣辣的剧痛直接在皮肉上活了过来。

    “爹”

    枣阳槊咣当砸在马鞍前桥上。

    “我爹也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完了。”

    “绝对不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怂样。”

    “李家的脸丢了是小事——老头子那份深沉的父爱落下来,我这百十斤扛不住。”

    恐惧,在这一息之间,化成了一股要把整个蒙古军阵砍穿的狂暴。

    李景隆两手死死薅起枣阳槊。

    他整个人疯了。

    不讲招式。不看方位。

    纯凭一身蛮力,迎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长枪阵就砸。

    那是真在卖命。

    不是为大明卖命。

    是为了在亲爹面前,护住自己那条屁股。

    ---

    常升也看见了那面旗。

    九环刀停在半空。

    他用粗糙的手背使劲揉了揉眼,把糊住视线的血痂揉掉一大把。

    “保儿哥”

    常升嘟囔了一声。转头看看右前方的常遇春,又回头看看左边飞速突入的李文忠。

    这颗结构简单的脑袋,花了半个呼吸理清了全部逻辑:

    我亲爹都活蹦乱跳跟后头砍人了。保儿哥活过来,有什么不合理的?

    非常合理。

    常升一巴掌拍在李景隆后背的山文甲上。铁甲叶子被拍得乱颤。

    “李九江!发财了!保儿哥来接盘了!杀!”

    李景隆根本没听见。

    他脖子缩著,脊背弯著,八十斤的枣阳槊抡得密不透风。

    整个人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不是为了震慑敌人,是拼命向左前方一里外的亲爹展示:

    您儿子这几年长进了。真的长进了。

    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

    ---

    朱允熥位于军阵正中。

    他看着西北角那道白色的铁流,无声地、致命地,切进了北元九万人最薄的肋骨。

    “冲阵。”

    朱允熥的长剑直刺天穹。

    常遇春一把扯下黑铁面甲。

    露出一排牙。

    老将脸上的死气全裂开了,从那些裂缝里漏出来的,是一种暴戾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保儿!”

    “左边那块肉交给你!”

    “正主——留给你舅!”

    西北角。

    照夜玉狮子踏雪如飞。

    李文忠没接话。

    他不需要接话。

    双刃长戟缓缓压平。戟尖对准北元大军左侧腰眼。

    五千白甲亲军,齐刷刷端起长枪。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这五千人就是纯粹的屠宰工具。

    马蹄落地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大地在这种有节律的重击下发出低沉的共鸣——

    那是骨头即将碎裂之前,最后的预警。

    李文忠的戟尖,对准了蒙古左翼防线上一个两百步宽的缺口。

    戟身往下一压。

    五千匹战马同时加速。

    白色冰川,撞向铁墙。

    马蹄凿碎冻土。

    朱允熥裹在明光铠里。

    前方五百步。

    两万杆精铁长矛端平,枪尖连成一整面倒竖的铁刺墙。

    四万两翼骑兵正从两侧缓坡倾泻下来,把这片旷野兜成一只闭合的铁口袋。

    九万张脸。没有一张带人味儿。

    大萨满那套血咒,把这群草原兵的脑子全给烧干净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要把命往刀口上送的狂热。

    “杀魔鬼!上神国!”

    两万双铁靴同时落地。大地痉挛。震动顺着马蹄传上来,酥到牙根。

    “外公。”朱允熥没偏头。

    常遇春的斩马刀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翻著黑泥的深沟。

    “说。”铁面甲后头,老将的嗓音闷重。

    “他们觉得咱是鬼。觉得长生天许诺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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