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好消息守住了,坏消息守错门了
    赵二狗的胸口彻底不动了。

    呼出来的最后一点气,打在马叔耳朵上,被冷风吹散。

    马叔半跪在血水里。没动。

    耳朵还贴著赵二狗的嘴。

    周围全是兵器碰撞的巨响,人临死前的惨嚎,滚木砸碎骨头的闷声。

    但他全听不见。

    只听见那句极其微弱的“帮我领”。

    马叔直起腰。那张被塞北风沙割了二十年的老脸上,找不出一滴眼泪。

    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捧住赵二狗头上的铁盔。

    手往下走。停在赵二狗大睁的眼上。

    往下抹。

    没合拢。眼皮卡在一半。

    “闭上。”马叔嗓音干哑,透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使出暗劲,又抹了一次。

    眼闭上了。

    马叔把手指的血水在自己大腿内侧蹭干净。反手扯开赵二狗的鸳鸯战袄。手指在内层掏摸。

    摸出一块木头牌子。

    大同左卫,赵二狗。

    马叔把木牌攥在手里。

    他盯着赵二狗那张青紫的脸。

    “买不了好几年。”

    “十两。老子给你凑七两。够你娘买个丫头,伺候到死。”

    木牌塞进内衣。贴着心窝。

    马叔撑着地砖站直。脚下一滑。是赵二狗吐的血。

    他稳住腿脚。转身。

    走向还在冒白烟的碗口铳。

    城墙边。

    一个明军被爬上来的鞑子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

    明军手里的短刀还没捅出去,手腕就被死死按住。

    那鞑子根本不拔刀。

    满脸黑泥,颧骨外突,两眼冒绿光,死盯着明军的脖子。

    张嘴。一口烂牙直接咬在明军喉管上。

    生撕。扯下一大块气管软骨。

    血水溅了满脸。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嚼都不嚼,直接咽下。

    咽完转头。嘴角挂著血筋,对准了不远处的马叔。

    饿疯了。

    这不是打仗。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吃人。

    马叔看着那吃人的活鬼。

    这世道,平生不修善果,今儿个就爱杀人放火!

    他提起烧红的铁条。不躲。不退。

    迎著四脚并用扑来的鞑子,往前跨了一步。

    直刺。捅进那张烂牙嘴里。穿透上颚,从后脑勺顶出来。

    焦糊的白烟从鞑子七窍里往外冒。

    马叔一脚踹在尸体胸口,拔出铁条。带出红白之物。

    他转身冲向碗口铳。左手抓起火药包,牙齿撕开。

    倒药。塞铁砂。插引信。

    动作极快。粗暴无比。药粉洒在烫红的炮管上,直冒青烟。

    这是杀疯了。要拉着底下这帮畜生一块儿垫背。

    “来!”马叔把铁条杵在引信旁。死盯着城下踩着尸体往上爬的黑影。“全他娘的来!”

    火星四溅。

    北门箭楼。

    大同府都指挥佥事耿忠站在最高处。

    风里的血腥味呛人。他越过城垛,死盯城外。

    北门的攻势没退,越打越凶。搭上城墙的梯子从十架变成三十架。

    鞑子连盾牌都不举。前排的人被打烂,后排踩着碎肉往上填。纯靠人命耗大同守军的火药。

    后方马道上传来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大同卫指挥使周兴带伤冲上箭楼。左肩甲全碎,甲片扎进肉里,半边身子被血水泡透。

    他冲到耿忠背后,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都佥事!东门扛不住了!”周兴大口喘气。

    耿忠偏过头。

    周兴眼底全红。“一千重骑!重甲连环马!拿马命填护城河!死马和尸体早把河填平了!”

    “十根粗圆木做撞门木!东门包铁城门,被撞出三道裂口!最多半个时辰,门必破!”

    耿忠背脊发凉。

    他两步走到羊皮地图前。视线快速扫动。

    北门,主力死磕。

    东门,重骑搏命。

    大同城满打满算一万两千人,能打的四千全压在这两头。预备队也填进去一大半。

    他盯着北门位置。不对。脑子里有根弦,越绷越紧。

    他转身大步走到箭楼窗口。身子探出去。盯死城外开阔地。

    蒙古弓箭手正在轮换放箭。阵型密集。

    “周兴。”耿忠把眼眯成一条缝。

    “在。”周兴撑着地板站起。

    “看北面。敌军死冲,你数数攻城梯。”耿忠手指城下。

    周兴探头看了两眼。“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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