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刚落。
外头毫无征兆地爆出震天响的击鼓声。
急促到了极点,在催命!
有人在拿命撞鸣冤鼓!
王守正一巴掌拍飞桌案上的镇纸,直接蹿了起来。
“谁在外头撒野?”
“不知道王爷入京,大同府全城闭门休整吗!”
没等当差的衙役出去赶人。
公堂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浑身被血染透的驿卒,跌跌撞撞爬了进来。
后背死死扎着两根蒙古长羽箭。
带血的倒刺,直接穿透了前胸。
驿卒死死扣住大门木槛。
“王王大人”
“鞑子鞑子杀进关了”
王守正只觉得两腿发软,跌坐回太师椅。
“放什么狗屁!”
“长城防线几百个暗哨,五道烽火狼烟!”
“怎么可能连个响都没听到!”
驿卒喷出一大口污血。
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死光了”
“走马沟防线出内鬼开门了”
“成天上万的铁蹄踏平了李家墩”
“百姓全被活剥了”
驿卒的手指彻底松了劲。
手臂砸在青砖上。
断气前,嘴里呢喃的,还是金陵城那个手染百官血的狠人名讳。
大堂里一点杂音都没了。
王守正像滩烂泥瘫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娇艳的红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太平日子,彻底完蛋了!
金陵城那个活阎王,刚把家里的硕鼠清理干净。
北边关口的饿狼,直接咬穿了大明的命脉!
同一时辰。
金陵城。
马皇后的暖阁内。
炭火盆里的火星子爆出个声响。
朱允熥低着头,专心给马皇后剥著橘子。
皮肉分离,细白的橘络被他挑得干干净净。
马皇后坐在一旁,满眼慈爱地看着。
毫无征兆。
朱允熥剥橘子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的寒意直逼极限。
一股暴虐的邪火,顺着脚底板直撞脑门!
【叮!】
【检测到大明北境国运发生剧烈动荡!】
【民怨、血气、绝望正在疯狂汇聚!】
【大明国门已破!】
耿大铁松开硬弓。
磨损严重的羽箭,扯开冷风。
一箭扎进带头蒙古百户的喉咙。
大股鲜血狂飙而出。
百户直挺挺倒下。
后头的乱蹄踩烂了他还没死透的胸腔。
耿大铁根本没空去看。
指尖钻心的疼。
长年不摸硬弓,粗糙的弓弦直接在食指勒出见骨的血口。
他立马塌下肩膀,腰板发力。
整个人顺着土台子往坡底滚。
前脚刚下去,十几支带倒钩的长箭当头砸下。
全数扎在他刚才站着的位子。
箭尾的翎毛震得嗡嗡作响。
“爷爷!”
远处传来的哭喊,把耿大铁的脑门震得发胀。
他单手撑地,压根顾不上残腿的疼。
费力仰起脖子往外看。
村口集市彻底炸了锅。
小牛被王大娘死命拽著,正往村后的地垄沟里钻。
“别回头!”
“跑啊!”
耿大铁扯破了嗓子吼。
他张大嘴喘粗气,死盯前方。
黑压压的洪流盖了过来。
马蹄声从地底的闷阵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催命鼓。
马粪、泥土、混著骚臭味的汗水,全灌进鼻腔。
“大铁!接着!”
侧面爆出一声破锣嗓子的沙哑怒吼。
耿大铁偏过头。
一个同样瘸著腿的干瘦汉子冲了过来。
是老王。
手里拎着一面裂了缝的破木盾,攥着生锈的长枪。
“老头子,箭法还没废啊。”
老王蹲在土坡后头,嘿嘿笑了一声。
一脸视死如归的灰败。
“废个屁,原本想射马眼,歪了。”
耿大铁靠着黄土,撕下一条破布。
草草缠住飙血的手指。
“鞑子来了多少?”
老王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
只消一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