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腰间的剥皮小刀,利索地刮下一点粉末,点在自己的舌尖上抿了抿。
没有草原盐湖那种喇嗓子的苦涩。
纯正,甘甜。是上等的江南大青盐。
特木尔随意扔下盐块。伸手握住那柄乌黑的短刃。
他站直身体,偏头看向巴雅尔。
“拔刀。”
巴雅尔没有半分迟疑。腰间那把饱饮过大明士兵鲜血的草原马刀豁然出鞘。
特木尔反手握住短刃。
没有任何花招,没有任何预警。直接迎著巴雅尔举起的马刀,自上而下全力劈砸过去。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大帐里爆响。
巴雅尔只觉得虎口剧烈发麻。手里的马刀当场断成两截!
前半截崩断的刀刃在空中高速旋转,“噗”的一声闷响,深深扎进了支撑帐篷的粗木柱上。
特木尔抬起手里的短刃。
借着火塘的光线,大拇指擦过刃口。
完好无损。连最细微的白点卷刃都没有。
“好铁。”
特木尔手指叩击冰冷的刀面,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大明人的刀,当年就是用这种精钢好铁,跟切豆腐一样砍断了我们草原勇士的骨头。”
男人趴在地上。看着那断掉的马刀,原本灰败的脸上挤出一丝生机,拼命点头。
“太师明鉴!”
“这样的精钢好铁,我家主子给您备了整整一万斤!还有一万石军粮!上等的金创药两大车!”
一听到“一万石军粮”几个字。
巴雅尔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胸膛起伏不定。
旁边那个原本缩在角落的男童,直接扔了手里的骨头,死死盯着那个汉人。
特木尔脸上却没有半分激动。
手腕翻转。
“啪”的一声暴响!
那柄短刃被他狠狠钉在男人鼻尖前的矮桌上。刀尖没入木板寸许,尾部发出剧烈的嗡鸣。
“汉人的老话。无利不起早。”
特木尔大步走回主位,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一万石粮食。一万斤铁。”
“你们江南那帮掉进钱眼里的商贾,平时就算把亲爹切了按斤卖,也凑不出这么大的一笔军需。”
特木尔身体微微前倾。“说吧。你们南边的活菩萨主子,要用这些东西,买什么?”
男人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冰冷潮湿的泥土。
“买大明九边大乱。”
男人豁出去了,语速极快。“路线已经全部打通!那卷羊皮图里,是大同和宣府最新的兵力布防图!”
“长城北面,哪些烽火台是用来充数的空壳,哪条山沟能避开暗哨盲区,全用红朱砂标得一清二楚!”
男人猛地抬起头,脸部肌肉因为亢奋而扭曲。
“江南的主子们只求太师一件事。”
“发兵!叩关!打草谷!”
“给明朝的皇帝老儿,找一个能捅破天的麻烦!”
大帐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巴雅尔握著半截断刀的手指。
特木尔冷冷地盯着那个歇斯底里的汉人。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
“南蛮子。你们把草原上拿刀的汉子,当成什么了?”
特木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杀意。
“你们在南边闯了大祸被皇帝清算。转头就要拿我们十万蒙古儿郎的命,去给你们填窟窿当挡箭牌?”
“大同城墙高三丈!的是大明晋王朱h!宣府那边,屯著燕王朱棣的铁骑!”
特木尔猛地站起身。
三两步跨到男人跟前。一脚窝在对方的胸口上。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帐篷边缘的木桩上。
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就为了你们承诺的一万斤废铁。让我带着草原最后的火种,去拿脑袋撞朱棣的长枪阵?”
特木尔一把拔出桌上的短刃。
大步上前,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男人的颈动脉上。稍微发力,鲜血立刻顺着血槽往下流。
“巴雅尔。”特木尔冷漠下令。“把他脑袋砍了。扔出去喂狼。”
巴雅尔大步跨过去,粗暴地薅住男人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太师!太师您听我说!”
男人彻底疯了。
他顾不上脖子上的刀口,双手死命抠住冻硬的泥地。
“大同没有兵!宣府也没有燕王镇守!”
特木尔微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