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奉天殿内比人多?你输定了!
    午门城楼上,守门的千户叫赵铁柱。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这老兵油子平日里就算看见鞑子的骑兵冲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可这会儿,他他的喉结像是被谁掐住了,上下滚动了两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千千户大人”

    身边的小旗官是个新兵蛋子,脸色煞白:“数数不清啊”

    赵铁柱没回头。

    不敢回头。

    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城楼底下。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人头组成的、黑压压的、无边无际的死海。

    从午门那两扇朱红色的铜钉大门开始,顺着御道,漫过金水桥,填满了广场,再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洪武门。

    甚至连两侧的廊坊顶上、远处的树杈子上,都挂满了人。

    人挤人,人挨人。

    没有喧哗。

    没有哭喊。

    更没有往日集市上的那种嘈杂。

    这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就像是被拔了舌头的哑巴,又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

    他们就那么站着。

    穿着破棉袄的,披着蓑衣的,裹着烂麻袋的。

    无数双眼睛,或是浑浊,或是清澈,或是带着血丝。

    全部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

    这种沉默,比那三十门红衣大炮齐射还要让人耳膜炸裂。

    这比喊叫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闹事了吗?”

    赵铁柱的声音哑得厉害。

    “没没有。”小旗官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就是站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千户,我我怎么觉得这比上战场还瘆得慌啊”

    赵铁柱猛地直起腰,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长枪。

    那是他保命的家伙。

    “这不是闹事。”

    赵铁柱眼神里透著股子见了鬼的惊悚。

    “这是在那帮当官的命!”

    他猛地转身,铁甲叶子撞得哗哗作响。

    “快!去奉天殿!”

    “把这消息报进去!晚了,这天就得塌了!”

    奉天殿内。

    朱允熥背对着那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文官。

    他没看刘三吾。

    没看詹徽。

    甚至连龙椅上那位大明的主宰者,他都没多给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冕旒和金龙,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站在龙椅旁,穿着粗布衣裳,正满眼心疼看着他的老农妇。

    马皇后。

    这才是他今天唯一的底牌。

    至于那帮文官?

    在他的棋局里,不过是一群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奶奶。”

    朱允熥开了口。

    这一声喊出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莫名地软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因为他接下来的话,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您不是教过孙儿吗?做人要讲道理,做事要讲证据。”

    “刚才刘学士说我不讲规矩,说我乱杀无辜,说我没过堂就定了朝廷命官的罪。”

    “孙儿不想辩。”

    朱允熥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刘三吾那张干瘪的老脸。

    “嘴长在他们身上,道理攥在他们手里。孙儿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一百张嘴。”

    “所以,孙儿给您找了个证人。

    朱允熥转过身,抬起那只还沾著暗红色血迹的手,直直地指著奉天殿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就在外头。”

    “午门外头。”

    “只要把那扇门推开,谁是谁非,谁是人谁是鬼,奶奶您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装死、或者在心里盘算著怎么反扑的文官们,炸了。

    吏部尚书詹徽,刚才被肉汤泼了一身,这会儿正憋著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

    一听这话,他那对三角眼瞬间亮了。

    证人?

    还是在午门外头?

    哈!

    这小子疯了吧!

    午门外头能有什么人?

    除了蓝玉那两千神机营的兵痞,还能有谁?

    这是什么?

    这是自投罗网!这是把“逼宫造反”的罪名坐实了!

    詹徽激变得浑身都在哆嗦,那是兴奋的。

    他顾不上身上的恶臭,猛地往前膝行两步,指著朱允熥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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