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奉天殿里的活尸,喝下这碗汤再跟我谈法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文官集团把所有的恐惧转化为了极端的道德声讨。

    他们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把朱允熥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妖魔。

    龙椅上。

    朱元璋依然没说话。

    那双藏在乱发下的老眼,死死锁在那个红斗篷的少年身上。

    朱允熥面对这漫天的指责、怒骂、甚至以死相逼的威胁。

    他脸上干净得找不出一丁点表情。

    没有被千夫所指的慌乱,也没有跟群臣辩论的急躁。

    他只做了一件事。

    转身,走向那口巨大的青铜鼎。

    “表哥,拿碗。”朱允熥轻声开口。

    李景隆正被这大殿里的阵仗压得后背冒冷汗,听到声音,赶紧从车底下一个木筐里,捧出一摞粗瓷大碗。

    文臣们的怒吼声更大了。

    “竖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朝堂之上,岂容你摆弄这等腌臜器物!”

    朱允熥两只手握住那把长柄铜勺。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咆哮,将生满绿锈的勺子直直插进大鼎里。

    手臂发力,往下死压。

    在粘稠的肉汤底部,用力刮擦,搅动。

    浓稠发黑的汁液,裹着没熬化的人参须子,还有指甲盖大小的、白森森的碎骨头茬子。

    被这把大勺兜底捞了上来。

    热气遇冷,化作一大团浓烈的白雾,那股子让文官干呕的恶臭,再次飙升到了极限。

    滴答。

    滴答。

    暗红色的肉泥汤水顺着勺边往下落,砸在奉天殿的金砖上。

    朱允熥将勺子悬在一只粗瓷大海碗的上方。

    手腕一翻。

    哗啦。

    黏糊糊的肉汤灌满瓷碗。

    几块碎骨头磕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铜勺扔回车板上。

    双手端起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喊得最大声的吏部尚书詹徽。

    詹徽看着那个端著诡异肉汤逼近的少年,闻著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强撑著文官领袖的脸面,硬挺著脖子。

    “你想干什么?拿这等污物来羞辱本官?我大明言官,铁骨铮铮”

    朱允熥停在詹徽面前半尺的地方。

    碗沿几乎贴到了詹徽的鼻子底下。

    “詹尚书。”

    朱允熥开口了。

    “你不是要跟我谈大明律吗?”

    “你不是要跟我谈程序、谈三法司过堂、谈朝廷命官的体面吗?”

    朱允熥的目光,死死扎进詹徽的瞳孔深处。

    “好,我跟你谈。”

    朱允熥手腕往前一递,那碗熬烂了人肉的汤,直接抵在詹徽的胸口。

    “这锅汤。”

    “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礼部主事王贺、兵部郎中赵寅,还有四十五个大明朝廷命官。”

    “花了整整二十年时间,在金陵城里的地窖熬出来的。”

    “主料是四十九个不满五岁、被活生生砍了手脚、烫平了舌头的穷苦老百姓的娃子。”

    “配料是江南两百万两漕银,和吏部一百三十个优评的升迁名额。”

    朱允熥的话,字字如重锤,一锤一锤砸在奉天殿的地板上。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文官阵营。

    那些红着眼要撞柱子的御史。

    在这几句平铺直叙的底料介绍面前,喉结集体僵硬了。

    有个年轻给事中盯向鼎里翻滚的残渣,脑子里猛地反应过来那白森森的东西是什么。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呕——”

    给事中两眼翻白,直接跪在地上,把苦胆水全吐了出来。

    恐惧。

    一种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崩溃的生理和心理双重恶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文官方阵。

    朱允熥端著碗,根本不给詹徽喘息的机会。

    “你们不是说,我坏了规矩,我残忍嗜杀,我连暴元都不如吗?”

    朱允熥把碗又往前顶了一寸。

    滚烫的碗壁隔着官服,烫在詹徽的胸前。

    “那就来。”

    “喝下去。”

    朱允熥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压抑在平静皮囊下的亡命徒疯魔,轰然炸裂!

    “喝下这碗老百姓骨血熬出来的肉汤!”

    “喝下去,你詹徽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暴戾!”

    “咽下去,你就能在这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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