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那股恶臭钻进鼻腔,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詹徽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往后躲,“此等妖魔之举,本官乃圣人门徒”
“圣人门徒?”
朱允熥往前逼近一步,步步紧逼。
“这锅汤,这群圣人门徒喝了二十年!”
“他们拿这玩意当大补药,拿老百姓的命当敲门砖的时候,你们的圣人之言在哪!”
“你们的折子在哪!”
“现在我把这锅他们吃剩的烂肉,端到你们大明言官的脸盆子上。”
“你连闻一下都觉得恶心,你连看一眼都要干呕。”
“你凭什么跟我谈体面!!!”
朱允熥右手猛地一挥。
粗瓷海碗带着那碗浓黑的肉汤,直直砸在詹徽脚下的金砖上。
啪啦!
瓷片四溅。
暗红色的肉泥、碎骨渣、混著黄水的药汤,溅了詹徽这身象征一品大员的绯红官服一身!
滚烫的汁液甚至崩到了他的脸颊上。
“啊!”詹徽发出一声走调的尖叫,两手疯狂拍打身上的肉渣。
那一刻,属于大明尚书的威严、体面、从容,被这碗汤砸得稀烂。
朱允熥没有停。
他转过身,大步跨回李景隆推著的板车旁。
他没有用勺子。
直接伸出两只手,从木筐里抓起两个粗瓷碗。
手臂下探。
舀汤!
动作粗暴、直接。
滚热的汁液烫红了他的手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端著两满碗肉汤。
朱允熥直接冲进了那群绯袍文官的人堆里。
“刘学士!”
朱允熥把左手的碗直接顶在刘三吾干瘪的下巴上。
“你不是要辞官吗?你不是说我容不下读书人吗?”
“来!干了这碗!证明你们读书人的骨头比这骨头渣子硬!”
刘三吾被逼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着官袍的下摆,扑通一声仰面摔在地上,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滚落了。
“余尚书!”
朱允熥转头盯上刚才要撞柱子的余??,右手的碗怼了过去。
“你不是要撞盘龙柱以死明志吗?”
“别撞柱子了,太费劲。”
“把这碗喝了,喝完我亲自给你写墓志铭!”
余??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看着那碗里起伏的未知软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水里。
“你你这疯子疯子”余??语无伦次。
朱允熥站在文官阵营的正中央。
脚下是一地打翻的汤汁,周围是一百多名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大明精英。
他将手里的两只粗瓷碗高高举起。
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双眼,环视全场。
“你们今天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弹劾我不讲法度。”
“不是因为你们多在乎那几个废物的命。”
“是因为你们害怕!”
朱允熥的声音砸在穹顶上,嗡嗡作响。
“你们害怕我的刀子不讲理!害怕你们手里用来护身的流程、审判、大明律,在我这里成了废纸!”
“你们怕有一天,你们干的那些腌臜事漏了底,也会被我不用三法司直接卸了下巴灌毒汤!”
砰!砰!
朱允熥两手猛地发力。
两只海碗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砸得粉碎!
浓黑的肉汤兜头浇下。
溅落在旁边几个御史的脸上、衣服上。
那几个御史爆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大殿边缘逃窜,仿佛身上沾染了最致命的瘟疫。
朱允熥立在场中央,红斗篷无风自动。
他伸出沾满肉渣和鲜血的手指。
挨个点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六部尚书、十三道御史。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这碗汤,你们但凡有一个人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它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咽下去。”
“我朱允熥,立刻摘下这身袍子,走出奉天殿,随你们怎么弹劾,千刀万剐我认了!”
朱允熥的目光所及之处,文官纷纷低头,根本不敢对视。
“若是喝不下去!”
朱允熥猛地转过身,面朝龙椅上的朱元璋。
右手指著身后那群丢盔卸甲的文臣。
“那就全给我把嘴闭紧了!”
“吃著老百姓血肉熬成的红利,现在跑来跟我装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