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家丁的求饶,在今晚,都不如武将们复仇的怒吼来得响亮。
朱雀桥边,五城兵马司一名指挥佥事企图顽抗。
李景隆提着八十斤的枣阳槊,只带十骑冲阵。
“去你大爷的护驾!”
一个照面,那名指挥佥事连人带马被砸碎了半个脑袋。
乌衣巷内,户部一名主事光着屁股翻墙,想跳进秦淮河。
“嗖!”
一支破甲重箭钉穿他的小腿,他从墙头砸在冰面上,像条落水狗被拖了上来。
风雪越来越大。
但雪盖不住长街的血,也压不住漫天的杀气。
几十匹战马,从金陵城的四面八方,朝着城西的吕府汇聚。
马后,全是用粗麻绳或铁链拴着的朝廷大员。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臣,此刻衣服破烂,浑身是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拖痕。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偷看,看清那些哀嚎的人后,死死捂住嘴,眼底全是惊骇,紧接着,是莫名的快意。
天塌了。
这一次,塌下来砸死的,是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与此同时,东宫,春和殿内。
太子妃吕氏在梦魇中挣扎。
耳边总有细碎的哭声,象有孩子在叫“娘”。
“水……”
吕氏干裂的嘴唇微启,却没人应答。
她猛地睁眼坐起。
寝殿内空荡荡的,死寂得让人心慌。
空气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吕氏掀开绸被,赤脚踩在脚踏上,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来人!”她提高音量,带着怒火和一丝慌乱。
嘭!
殿门被粗暴地撞开。
她的贴身女官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规矩全抛到了脑后。
女官瘫倒在地,指着门外,牙齿打战,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主……主子……”
“娘娘……出大事了!”
“咱们……咱们的天,被人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