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东宫惊变!那可是你的亲娘舅啊!
    “放肆!”

    吕氏本能地挺直腰杆,神色陡然一厉。

    这时候,她压根没去想外面出了什么事。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奴才坏了东宫的体面。

    “谁许你这副模样进殿的?”吕氏指着门口,护甲尖端直直戳着绿萼的方向:

    “规矩都让狗吃了?滚出去!自己掌嘴二十,换了干净衣服再来回话!”

    “娘娘……”

    绿萼趴在青砖上,浑身直打摆子。她突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见到了活鬼的脸。

    “没规矩了……娘娘,没规矩了……”

    绿萼喉咙里全是劈柴般的破音。

    “满嘴胡吣什么?”吕氏心头一沉,那股不安彻底压倒了维持体面的执念。她上前两步,“把舌头给本宫捋直了说话!”

    绿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把抱住吕氏的脚踝,大嘴一张,嚎啕大哭。

    “天塌了!娘娘,咱们的天,被人硬生生捅破了啊!”

    “外面……全红了!全是火把!全是提着刀的丘八!”

    “吕家……吕府没了!!”

    吕氏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回床沿。后脑勺磕在床柱上,钝痛感让她找回了几分理智。

    “一派胡言!”

    吕氏抬起脚,一脚踹开绿萼:“吕家是何等门第?我是大明太子妃!我兄长是当朝礼部大员!谁敢带兵围吕家?”

    “是蓝玉那个疯狗是不是?”

    吕氏怨毒地眯起眼睛,她只当自己抓住了真相。

    “那个武夫,仗着打了北元,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敢带兵擅闯大臣府邸?好大的胆子!皇上最忌讳武将乱法!”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去书案找笔墨。

    “我这就写折子!我要让皇上发海捕文书,我要让蓝玉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蓝玉……”

    绿萼瘫在地毯上,拼命摇晃着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两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外扯。

    “娘娘……不是蓝玉……”

    “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亲自提着剑……下的懿旨啊……”

    吕氏拿笔的手定在半空。

    一滴浓黑的墨汁砸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大团黑斑。

    “你说……谁?”吕氏僵硬地转过脖子。

    “万岁爷也在……还有……还有那个已经走了十年的……”绿萼指着殿外浓黑的夜空,声音凄厉:“孝慈高皇后啊!!”

    “她拿着天子剑……亲手柄咱们大老爷……把您的亲哥哥……当街片成了肉泥啊!!”

    当啷!

    名贵的狼毫笔滚落在地。

    吕氏整个人失去了骨头支撑,顺着桌角滑坐在凉透的地砖上。

    马皇后?

    那个死鬼老太婆?

    她活生生劈了大哥?

    “不可能……荒谬……”吕氏神经质地嘟囔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了。

    “母后最是仁慈……她连一只鸡都舍不得杀……怎么会杀人……怎么会剐了朝廷命官……”

    “千真万确……”绿萼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前面跑回来的小太监亲耳听见的。皇后娘娘在大街上发了疯,说是咱们吕家……吃了孩子……”

    “说咱们吕家把大明的娃子当牲口养,熬肉汤……”

    “万岁爷当场下了旨,要诛咱们吕家十族!十族啊娘娘!!”

    十族。

    这两个字,狠狠钉进吕氏的脑壳。

    她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

    在东宫经营这些年,从常氏暴毙,到朱雄英早夭,她手里的人命债厚得能装满一间屋子。

    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灾祸会以这种最爆裂的方式砸在自己头上。

    “吃了孩子……”

    吕氏的瞳孔缩如针尖。

    她清楚那件事。

    那是吕家引以为傲的秘密。

    是吕家暗中蓄养死士的药引,更是吕氏在东宫收买六部九卿、拉拢齐泰黄子澄这帮文官的钱袋子来源。

    没有那些带血的黑钱,她拿什么去给大儒们送孤本古籍?拿什么去铺陈她儿子的贤明之路?

    可这事藏在地下二十年了,怎么会被掀翻出来?

    “允炆……对!允炆!”

    吕氏突然跳了起来,由于起得太猛,脑子里轰鸣一声,险些又摔倒。

    她一把抓住椅背借力。

    “快!去把大皇孙找来!”

    “我是吕家人,可允炆是朱家的种!是标殿下留下的骨血!”

    “他是皇长孙!皇爷爷最偏疼他!只要允炆在,我就死不了,东宫就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