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
老皇帝嗓音干涩。
阴影里,补不花无声浮现。
“外头太静了。”
朱元璋一指头戳破窗纸,寒风灌进来,吹得胡须乱颤:
“那三个兔崽子在国公府哭完,按理说该闹翻天。怎么这会儿连个屁声都没?”
“皇爷,兴许是……”
“砰——!”
一声尖啸,刺穿皇城夜空。
紧接着,西城方向炸开一团红光。
不是过节的烟花。
那红光在风雪里死死凝住,聚成一个滴血的古篆大字——
“秦”!
补不花猛地抬头。
泣血令。
亲王死绝,最后一口气点的灯。
这玩意儿升空就一句话:娘,儿先走了,来生再磕头。
“啪嗒。”
奏折落地。
朱元璋身子一晃。
“老二……”
那是当年妹子挺着大肚子守城生下来的肉!
老头子猛地回头,满脸老人斑都在抖,那是老狮子被掏了心窝子的疯癫。
“在金陵!在朕的脚底下!逼得朕的二郎放泣血令?”
“补不花!!”
“老奴在!”
“传令五城兵马司!传令三大营!给朕围了西城!”
朱元璋一把扯下墙上的宝剑,赤着脚冲进雪地。
“朕倒要看看,哪路神仙敢吃朕的肉!”
“朕要诛他九族——!!”
……
长街,风雪如刀。
朱棣骑在马上疯跑,身后绳索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物件。
黄子澄和齐泰早就被拖烂了官袍,后背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翻着白眼吐白沫。
朱棣没管。
他只想把这两个狗东西扔到娘面前赎罪。
突然,红光炸亮。
那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秦”字,悬在头顶,把朱棣那张冷硬的脸映得通红。
当年在漠北被两千骑兵包围,断水三天,他都没舍得用这玩意儿。
二哥那个皮糙肉厚的,在求救?
在家里求救?
“吼——!!”
朱棣喉咙里挤出一声狼嚎。
什么律法,什么规矩,全是擦屁股纸!
“滚!”
一刀挥出,绳索崩断。
黄子澄和齐泰像死狗一样滚进雪窝子。
“自己爬去刑部大牢!敢跑一步,本王灭你们满门!”
朱棣调转马头,鞭子死命抽在马屁股上。
皮开肉绽,马血飞溅。
战马惨嘶,四蹄蹬开雪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二哥!撑住!!”
朱棣趴在马背上,眼框通红,眼泪刚流出来就被风吹干。
“老四来了!老四来救你了!!”
……
另一条街。
晋王朱?套着件抢来的号衣,马后也拖着一串人——全是东宫眼线和御史。
他正琢磨着把这几颗脑袋当见面礼送给娘。
天红了。
朱?抬头,那双总是眯着的三角眼瞪得圆滚,眼角都要裂开。
泣血令。
他身子剧烈发抖。
不是冷,是怕。
小时候,他调皮,被抓住了,二哥就把他和老四护在屁股底下,一个人扛拳头。
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能从裤裆里掏出半截热乎地瓜:“吃,我是老二,我不挨打谁挨打?”
“操!!!”
朱?骂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他回头,盯着那串俘虏,眼神阴厉得象刚爬出来的恶鬼。
“全剁了!”
“三爷?!”亲卫吓傻了,“这可是……”
“老子说剁了!!”
朱?摘下马槊,一脸戾气:“没人看了!不用送礼了!有人要动我二哥,那就不用留活口!”
“今晚,大开杀戒!”
“跟上!去西城!杀!”
……
曹国公府。
李景隆正跪在灵堂烧纸,嘴里碎碎念:“爹保佑,表弟玩太大了,儿子心脏受不了,咱家就想当个富贵闲人……”
“哐当!”
大门被一脚踹飞,门板拍在供桌上,把李文忠牌位震得乱跳。
蓝玉提着滴血的钢刀,满身热气地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