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别跟我讲大局,我只知道我娘活著!
    不是什么惊雷,是马蹄子把地皮踩碎的动静。

    几百匹战马把命豁出去跑,那声势,比阎王爷催命还急。

    跑在最前头的,是一匹通体纯黑的神驹“黑云压城”。

    马背上的汉子眉毛胡子上结著冰凌碴子。

    燕王,朱棣。

    只是这会儿的他,哪还有半点以后“永乐大帝”的沉稳劲儿?

    活脱脱就是个听到家里出事、急红了眼的疯狗。

    “噗——!”

    胯下的战马哀鸣一声,鼻孔里喷出两团血沫,前腿一软轰然砸倒。

    它跑废了,肺炸了。

    朱棣顺势就地一滚,他连看都没看那匹陪了他三年的宝马一眼,爬起来就去拽旁边亲卫的缰绳。

    “王爷!这是第四匹了!!”

    亲卫统领张玉滚鞍下马,眼珠子通红:

    “不能再跑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铁打的身子也得碎啊!前面就是徐州驿,歇一刻钟就一刻钟行不行?”

    所有的亲兵都看着朱棣。

    人困马乏,这是到了极限了。

    “歇?”

    朱棣抢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回过头,看着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张玉,你信命吗?”朱棣声音沙哑。

    “老子不信。”

    “老子给那个人烧了十年的纸钱!整整十年!”

    “每逢清明寒衣,老子一边烧一边哭,心想这老天爷真他娘的瞎了眼,把这世上最好的人收了去!”

    朱棣的手在颤抖。

    “可就在刚才,二哥三哥那边的信到了,告诉我,她没死。”

    “她活了。”

    “咱娘活过来了。”

    周围几十号燕山卫的杀才,瞬间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娘?

    那个传说中,唯一能按住洪武大帝,给天下当兵的缝补衣裳的大明国母?

    “你们没听错。”

    朱棣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咱娘在曹国公府。”

    “但是”朱棣话锋一转,语气从狂喜瞬间跌入冰窟,狰狞得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有人欺负她。”

    “有人趁着我们哥几个不在,让咱娘在雪地里给人分粥!让咱娘受气!还敢给咱大侄子扎针、喂药!”

    “你说,这徐州驿,老子能歇吗?”

    “老子现在闭上眼,就是娘被人欺负的样子!心窝子疼得像被千刀万剐!!”

    “驾——!!”

    一声凄厉的嘶吼。

    朱棣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再次射入漫天风雪。

    “妈了个巴子的!”张玉一抹脸上的眼泪,拔出腰刀怒吼:

    “听见没有?那是咱们大明朝的老祖宗受委屈了!换马!跑死也要跑到金陵!谁敢挡路,给老子砍碎了!!”

    与此同时。

    山西方向,通往京师的狭窄山道。

    一支比燕王卫队更加庞大、更加肃杀的骑兵长龙,正将漆黑的山谷烧得通红。

    两面大旗迎风招展。

    一面写着“秦”,一面写着“晋”。

    这是大明朝最顶尖的两大塞王!

    一辆敞篷马车上,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身形魁梧如熊,满脸横肉,眼神却透著股子精明狠辣。

    他是老二,秦王朱h,如今朱标不在,他就是朱家实际上的长兄!

    右边那个,光着膀子,背上竟然还背着几根带刺的荆条。

    他是老三,晋王朱h。

    大明朝这一代最阴鸷、最护短的“活阎王”。

    但这会儿,这俩凶神恶煞的主儿,眼睛都肿得像桃子。

    “二哥,还有多远?”手里提着马鞭,背后的荆条扎进肉里,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

    这是他在“请罪”。

    娘没死,他却没能侍奉床前十年,这是大不孝。

    “快了。”

    秦王朱h声音低沉:“老三,把你的杀气收一收。娘不喜欢咱们这副凶样。”

    “收不住!”

    晋王一马鞭狠狠抽在车辕上,木屑横飞,眼泪跟着飙出来:

    “老二你也别装!你袖子里藏着的那把短刀是给谁准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送信来说,娘在曹国公府煮粥。”

    “煮粥好啊煮粥好”

    晋王笑着笑着,声音哽咽:

    “小时候家里穷,娘就是这么煮粥把我们喂大的。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要让娘穿凤冠霞帔,吃龙肝凤髓。

    “结果呢?”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