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文官那张嘴,逼死武将魂
    “宣——!”

    老太监补不花的声音是生锈的细铁丝。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咯吱——”

    奉天殿那两扇极沉的楠木大门滑开。

    太常寺卿黄子澄打头,兵部郎中齐泰紧随其后。

    后面乌压压跟着礼部、刑部尚书,还有那帮闻著味儿就往前凑的御史言官。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的绯红官袍,步子迈得方方正正,每一步都齐整规整。

    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比外头的雪还要冷肃。

    那是读书人的体面,是清流的傲骨。

    可这傲骨,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碎了。

    金砖地上,有一道混著黑泥和暗红血浆的拖痕。

    那是蓝玉抱着朱允熥一路走进来留下的。

    黄子澄那双纳著千层底、一尘不染的粉底皂靴悬在半空,硬是没敢落下去。

    他像看见了什么脏眼的秽物。

    脚尖一转,刻意往旁边跨一大步,绕开那道血痕,找了块干干净净的金砖,这才慢腾腾落下脚后跟。

    哪怕是进来“死谏”的,这帮人也得顾著鞋面不沾泥。

    御榻上,朱元璋手里捏著半瓣没吃完的橘子,腮帮子嚼了嚼。

    老眼浑浊,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臣等,叩见陛下!”

    五十多号人齐刷刷跪下,宽大的官袍铺开,在杀气腾腾的大殿里,强行铺一层名为“仁义道德”的白霜。

    “来啦。”

    朱元璋声音辨不出喜怒:“外头雪大,各位为了咱这点家务事,鞋底子都跑热了吧?”

    “陛下!”

    黄子澄没等那个“平身”,脑袋重重磕在金砖上。

    “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这不是家务事!这是国难!”

    黄子澄抬头,眼眶子红透:“凉国公蓝玉,无诏擅闯东宫!斩杀内廷侍卫,殴打内侍总管,更带勋贵持械闯殿,视皇权如无物!”

    他伸出的手指直戳一身血污的蓝玉:

    “陛下!那是东宫!是国本!蓝玉今日敢在东宫杀人,明日是不是就敢在奉天殿逼宫?”

    “此等乱臣贼子若是不杀,天理何在?陛下要置天下万民于何地?!”

    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这是站在道德的云端上往下扔石头,要把蓝玉活活砸死。

    齐泰紧跟着补刀,声音阴损:

    “陛下,臣刚才去五军都督府调兵,却被守将拒之门外!如今满朝武将,只知有凉国公,不知有陛下!”

    “这哪是大明的兵?分明是他蓝玉的私兵!”

    一顶“造反”的帽子,死死扣下。

    大殿里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子“噼啪”作响。

    蓝玉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半死不活的朱允熥。

    他没说话,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这群喷唾沫星子的文官。

    那只布满老茧、杀人无数的大手,轻轻拍著怀里少年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骂完了?”

    蓝玉没看朱元璋,也没看黄子澄,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上那道紫红色的蜈蚣疤痕狰狞扭动。

    “黄大人,齐大人,你们一口一个天理,一口一个国法,嘴皮子倒是利索。”

    蓝玉慢慢转身。

    他抱着朱允熥,一步步逼近那群跪地不起的文官。

    浓烈的血腥味,混著东宫泥土的腥气,直冲黄子澄的鼻孔。

    “我就问一句。”

    蓝玉停在黄子澄面前三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你们的眼珠子是瞎了?还是被狗吃了?”

    “有辱斯文!粗鄙!”黄子澄气得胡子乱颤。

    “不瞎?”

    蓝玉狞笑一声。暁说c 罪欣漳踕耕新哙

    他把怀里的朱允熥往高处一托,把那只废掉的右手,狠狠怼到黄子澄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不瞎,那你们看不见这只手?!”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

    苏杭白绫被血浸透,变成令人心悸的黑紫色。

    布条勒进肉里,皮肉翻卷,惨白的指骨若隐若现。

    那把没开刃的生锈礼剑,就这么死死和手掌绑在一起,打成无法解开的死结。

    黄子澄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往后一仰,本能地用袖子捂住口鼻,目光里全是嫌弃。

    “这”黄子澄闷声道:

    “三殿下既然得了失心疯,自残也是有的。但这并不是蓝玉你行凶的理由!疯子伤人自伤,本就是常理”

    “自残?常理?”

    “咚!”

    一直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