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斜了段德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伸手在半空随便一抓,空气里发出刺耳的气爆声,灰扑扑的混沌碎屑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你那破铲子。”
“小荒子现在光靠拳头,就能把那些主神的坟头砸成粉。”
段德缩了缩脖子,胖脸上挤出一堆笑纹。
汗水顺着他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个小泥坑。
“是是是,圣师说得对,林小哥那拳头比铲子好使多了。”
他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把汗。
“那咱们……还去不去收保护费了?”
段德眼睛滴溜溜转,满脸写着贪财。
大黄狗在旁边兴奋地摇着秃尾巴,狗爪子在地上刨出好几个深坑。
“汪!去啊!本皇的肚子都饿瘪了!”
句芒没理这俩活宝。
他抬头看着天空。
洪荒的天,蓝得有点发假。
没了天道那股子压抑的味儿,整个世界都透着股野蛮生长的狂躁。
“不急。”
句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老子得先去闭个关。”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具身体里塞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盘古心血,遮天本源,还有天道那点破烂紫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团灰蒙蒙的气流在乱窜。
“不把这些玩意儿揉碎了咽下去。”
“出去打劫,容易消化不良。”
段德一听,急了。
“圣师,您这闭关得多久啊?”
“林小哥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碰上硬茬子……”
“闭嘴。”
句芒一脚踹在段德屁股上。
“他要是连几个主神空间的土鳖都收拾不了。”
“以后别说是老子教出来的。”
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不周山走去。
“老子闭关这阵子,洪荒的摊子,你们几个给老子看好了。”
“要是被谁偷了家。”
句芒回头,眼神冰冷。
“老子出来,第一个扒了你们的皮。”
段德和大黄狗齐齐打了个哆嗦。
“明白!圣师放心!”
……
不周山底。
盘古神殿。
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合拢。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整个神殿的阵纹瞬间被激活。
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在墙壁上游走,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毒蛇。
句芒盘腿坐在大殿中央。
地上的石板冷硬,透着股万古不化的阴寒。
他闭上眼。
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周围的空气就跟着颤抖一次。
十万年。
对洪荒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句芒。
这十万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撕裂和重组。
盘古的力之法则,狂暴无匹,试图撕裂他的肉身。
遮天的天心印记,高冷傲慢,想要同化他的元神。
还有那残存的天道紫气,像阴沟里的老鼠,时不时出来捣乱。
句芒在识海里,把这三股力量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都特么给老子老实点!”
他怒吼。
神话大罗的本源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硬生生把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碾碎。
混合。
再重塑。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血珠刚一出现,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咬着牙,死撑。
直到。
某一刻。
“咔嚓。”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在句芒的体内响起。
这不是骨头断了。
也不是元神裂了。
而是。
某种限制,某种规则,某种连大道都无法定义的界限。
被他。
一脚。
踩。
碎。
了。
……
“轰隆隆!”
不周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