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黑压压的乌云。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没有雷电,没有狂风。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帝江正坐在天庭的废墟上啃妖兽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肉骨头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卧槽,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砸场子?”
他捡起骨头,胡乱在裤腿上擦了两把。
祝融从旁边凑过来,盯着天上。
“大哥,这气味不对啊。”
他吸了吸鼻子。
“没有妖气,也没有那些外星耗子的机油味。”
“倒像是……”
祝融咽了口唾沫。
“圣师的味儿。”
“圣师?”
帝江愣住了。
“他不是在下面闭关吗?”
两人正说着。
不周山底,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叹息声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洪荒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紧接着。
那扇紧闭了十万年的青铜大门。
“吱呀”一声。
自己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句芒。
他看起来,跟十万年前没什么两样。
衣服上甚至还有那几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但他站在那里。
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却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疯狂地往后退缩。
他周围十丈之内,没有风,没有光,没有空间。
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不可言说……”
通天教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不周山顶。
他死死盯着句芒,手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他竟然……真的跨出了那一步。”
通天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可言说之境。”
“一念生,万界灭。”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
通天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句芒抬头。
他看着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生灵。
看着那些崩碎又重组的山川。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只是。
抬起右手。
对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天空。
轻轻地。
握了握拳头。
“砰。”
一声闷响。
那片笼罩在洪荒上空的混沌。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肥皂泡。
瞬间。
炸裂。
化作无数灰色的气流,消散得干干净净。
天空再次放晴。
阳光有些刺眼。
句芒揉了揉眼睛。
“睡了十万年,骨头都生锈了。”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段德,死狗。”
他低头喊了一声。
段德和大黄狗正躲在远处的石头缝里发抖。
听到句芒叫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圣、圣师,您出关了?”
段德吓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句芒。
看一眼,就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出关了。”
句芒拍了拍段德的肩膀。
段德差点没被这一下拍得趴在地上。
“走。”
句芒看着无尽的虚空。
“去看看林荒那小子。”
“十万年了。”
“也不知道他给老子攒了多少家当。”
他顿了顿。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对了。”
“刚才我出关的时候。”
“好像感觉到了。”
“鸿钧那老梆子的气息。”
句芒摸了摸下巴。
“这老东西。”
“命挺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