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上还粘着他刚才吃烧鸡没擦干净的油星子。
通天瞪了他一眼，弯腰把剑捡起来，在袖子上蹭了两下。
“毛躁。”
他嘟囔一句，把酒葫芦往腰带上一别。
大步跨出剑阁，脚底下踩碎了几片还没扫干净的琉璃瓦。
……
另一边。
某个不知道名字的下界星球。
女娲蹲在个泥水坑旁边，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
她身上那件以前天天得端着架子穿的五彩霓裳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现在就套了件粗布麻衣。
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沾着黄泥巴的白胳膊。
她正在拿狗尾巴草逗坑里的一只癞蛤蟆。
癞蛤蟆“呱”了一声，喷了她一脸泥水。
女娲也不恼。
抬手抹了一把脸。
泥印子在白净的脸上划出一道滑稽的黑线。
“嘿，脾气还挺大。”
她笑骂一句。
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快跑啊！仙人打架了！”
“我的猪！我刚买的猪啊！”
女娲扭头看去。
两个穿着白袍、看着像那么回事的修士正踩着飞剑在天上互殴。
飞剑磕碰掉下来的火星子，砸在下面的茅草屋上，火光蹭地就冒起来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抱着一头被火星子燎了屁股的黑毛猪，坐在地上干嚎。
老头满脸的黑灰，眼泪冲出两条沟。
“我的命根子哟……”
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黄痰卡在喉咙里，咳得撕心裂肺。
天上那俩修士压根不管下面死活。
“张三！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把你那株百年灵芝交出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喊得嗓子都劈叉了，手里剑诀捏得飞快。
“放屁！李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用那灵芝？”
叫张三的胖子回骂，一口唾沫星子喷老远。
女娲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她看着天上那俩货，皱了皱眉。
“真吵。”
她弯腰。
从泥水坑旁边摸起一块半个拳头大的鹅卵石。
石头上还沾着一层绿油油的青苔，滑不溜秋的。
女娲掂了掂重量。
深吸一口气。
猛地甩手。
“嗖——”
鹅卵石带着破空声，直接砸在那个叫张三的胖子后脑勺上。
“哎哟卧槽！”
张三惨叫一声，从飞剑上倒栽葱摔了下来。
扑通。
正好砸在老头那头黑毛猪旁边。
猪被吓了一跳，哼哧哼哧地拱了他两下。
天上的李四愣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飞剑，又看看下面摔得狗啃泥的张三。
“这……这难道是天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吓得飞剑都开始打晃。
女娲拍了拍手。
“天谴你个头。”
她指着李四。
“你，下来。”
李四哆哆嗦嗦地降下飞剑。
刚一落地，脚一软，差点跪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巴、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直发毛。
“前、前辈……”
李四结巴了。
女娲走过去，一脚踹在张三的屁股上。
张三疼得龇牙咧嘴，刚想骂人，对上女娲的眼睛，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赔钱。”
女娲伸出手。
掌心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
“啊？”
李四和张三都愣了。
“赔这大爷的猪。”
女娲指了指旁边还在哭的老头。
“还有被你们烧的房子。”
张三捂着后脑勺，疼得直吸冷气。
“前、前辈，我们没钱啊……”
“我们只有几块下品灵石……”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干瘪的钱袋。
女娲一把抓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
嫌弃地撇撇嘴。
“就这点破石头，也够你们打生打死的？”
她把钱袋扔给老头。
“大爷，拿着。”
老头捧着钱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