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动静没有。
黑尺少年咽唾沫的声音,在沙丘的静默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握着尺柄直打滑。
手背上被句芒点过的地方,像针扎似的疼。
“不出来?”
句芒挑起一侧眉毛。
他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上的沙砾。
“行。”
“老子最喜欢脾气硬的。”
他抬手,慢悠悠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少年手上的那枚古朴戒指。
毫无征兆地。
裂了。
“喀啦。”
一丝极细微的白烟从裂缝里冒出来,带着股烧焦的毛发味。
“老师!”
少年这下急了。
他顾不上害怕,扔了尺子,双手去捂那枚戒指。
掌心刚碰上。
一股烫人的热浪把他的手弹开。
白烟越冒越多,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是个老头,胡子拉碴,半透明的身体闪着微弱的火光。
老头现身的第一件事。
就是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瘪犊子!拆老夫的房子!”
老头吹胡子瞪眼。
他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老家被人用铁锤给砸了。
差点没把他这缕残魂直接给震散。
“哟,脾气还不小。”
句芒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他。
林荒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像烤焦的羊蹄子。”
他嫌弃地扇了扇风。
“老头,你身上这火,卖不卖?”
林荒直截了当地问,下巴朝老头努了努。
老头气得胡子乱颤,透明的胸膛剧烈起伏。
“卖?老夫的骨灵冷火是能用钱买的?”
他指着林荒的鼻子。
“黄口小儿,不自量力!”
“你知道老夫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药尊者药尘!”
老头报出名号,仰着下巴,等着看这几个乡巴佬震惊的表情。
结果。
对面的三个人,加一条狗。
一脸懵逼。
“药尘?”
林荒抓了抓后脑勺,回头看句芒。
“圣师,这名字听着像个卖假药的。”
段德在旁边搭腔。
“我看像。这老头连个肉身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他掂了掂手里的寻龙铲。
“估计坟里也挖不出什么好东西。”
大黄狗“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药尘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彻底被侮辱了。
他堂堂药尊者,走到哪不是被人当菩萨供着?
今天居然被几个人当着面嫌弃穷?
“竖子!”
药尘怒喝一声,虚幻的身体猛地膨胀。
一团森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带着极寒和极热的矛盾气息。
周围的沙子,瞬间被冻结成冰,然后又融化成岩浆。
冷热交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老师,别冲动啊!”
少年在底下急得大喊。
他可是亲眼看到这几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的,绝对惹不起。
“闭嘴,小炎子!”
药尘这会儿也是被气昏了头。
“今天老夫非要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他双手结印,那团森白火焰化作一条火蟒,咆哮着冲向句芒。
热浪扑面。
句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
一点灰色的光芒闪过。
“噗。”
就像戳破一个肥皂泡。
那条气势汹汹的火蟒,在碰到句芒手指的瞬间。
直接。
灭了。
不是被打散。
是凭空消失。
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药尘呆住了。
他保持着结印的姿势,透明的下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你……你做了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打着颤。
那可是异火!
斗气大陆上最狂暴的能量之一!
就这么被人一指头给戳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