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欢喜。
是那种卑微到尘埃里、却还在尘埃中开出花来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欢喜。
沈时安的手从他发间滑落,搭在他的腰侧,不动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紧贴着他的后背。
她睡着了。
云蚀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泪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兔耳朵软塌塌地垂在枕侧,耳尖的粉色还没有褪去。
他的后颈在隐隐作痛。
沈时安的信息素在他的血管中缓慢流淌,和他的每一个细胞缓慢交融。
他被完全标记了。
虽然沈时安阁下不知道,虽然她可能会生气,也可能会失望,甚至可能会用那种看着陌生人的、冷淡的目光看他。
但他不后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时安搭在他腰侧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凉,比他的体温低得多,掌心里还有刚才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浅浅血痕。
他将那只手握在掌心里,贴在自己胸口,按住了心脏跳动的位置。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快而有力,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阁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是云蚀月。”
不是阿凛。
不是任何人。
是云蚀月。
是那只被您从笼子里捞出来的兔子,也是被族人出卖的卑劣此刻。
是个不被看见、不被记住、也不被需要的人。
他闭上眼,将沈时安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他翻过身,面朝她,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银白色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带着一种小动物特有的、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沈时安没有醒。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做了噩梦的幼兽。
云蚀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咬住手背,没有将哭声咽回去。
他无声地哭着,泪水浸湿了沈时安的衣领,也浸湿了她的锁骨,以及她颈侧那片白皙的皮肤。
他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缩在她的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终于找到了避雨处的兔子。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云蚀月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沈时安的颈窝里。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但他知道这一刻,此刻,她是抱着他的。
她的信息素在他的身体里流淌,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背上,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
这一刻,他是属于她的。
哪怕她不知道他是谁。
这就够了。
他觉得这就够了。
仅此一次的经历,就已经足够他用一生去铭记了。
——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时安的眼皮上,将她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拉了出来。
她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浅灰色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
是她的卧室。
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浅金色的光,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飞舞,安静而温暖。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上还有一丝残留的余温,人应该刚走不久。
沈时安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荡荡的床单,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湿润。
是泪。
她看着指尖那点湿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药效烧掉了不少细节,但她记得白凛川回来了。
自己把他拽到了床上,白凛川罕见的沉默,好像还一直在发抖。
黑暗中,沈时安隐约听见了小声的哭泣。
她以为是易感期的发泄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便没有多想。
沈时安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发烫。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