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辰被摔了不下二十次,最后一次落地的时候,他干脆没有爬起来,四仰八叉地躺在缓冲垫上。
“不行了不行了……”他喘着粗气,金红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揍服了的认命感,
“凛川打我我还能还手,雌主打我我连还手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白凛川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水杯,冰蓝色的眼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是你太弱。”
“你说得轻巧!”赤耀辰从垫子上弹起来,揉了揉被摔得发酸的腰,
“你试试被雌主打看看!她那一下明明看着没什么力气,结果——”
“我试过。”白凛川打断他,喝了一口水。
赤耀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对哦,一开始雌主就是和凛川打的。
他看着白凛川肩侧那道被拳风擦出的红痕,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凛川能跟雌主对打几个来回,而他只能被摔。
啊啊啊,好不甘心!
怎么就被白凛川给比下去了呢!
赤耀辰暗中握拳,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沈时安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上,浅栗色的卷发被通风口吹来的气流微微拂动,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
易感期的焦躁还在。
训练室里两个小时的打斗,对白凛川来说可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对赤耀辰来说是一次惨无人道的挨揍,对她来说......
隔靴搔痒。
她需要的不是这种点到为止的过招,而是一场真正的、不计后果的、将所有的攻击欲和破坏欲都倾泻而出的战斗。
她萌发了去战场的想法。
那些杀不完的虫族虽然可恶,可她也怀念那种不用留手、不用顾虑、可以将自己全部释放出来的感觉。
但这里是中央星,不是边境战场。
她现在是联邦的S级雌性,不是可以随便上前线拼杀的普通士兵。
她的身份、信息素等级、在联邦的位置......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她:你不应该去战场。
你应该被保护。
你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沈时安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不喜欢这样。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战士。
沈时安是个保护者,而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在蓝星上是,在ABO世界里是,在这个星际兽世里也应该是。
无关她是不是人类中被冠宇“弱势群体”的女性身份,还是转世成了ABO世界中以体能、异能、以及高强战斗力著称的Alpha。
她的灵魂内核没变,性格本质也没变。
她不需要被人护在身后,也不会因为“雌性”这个身份就束手束脚。
从始至终,无论身处的世界如何变化,性别如何转换。
她都是她,是沈时安。
或许,她该去找温浅聊聊。
温浅比她更早成为S级雌性,也比她更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雌性名正言顺地参与一线战斗,温浅一定知道。
沈时安收回目光,将水杯放在窗台上。
“雌主。”白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的手——”
沈时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打斗时蹭破的。
不疼,甚至没什么感觉。
白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冰蓝色的眼瞳落在那些红痕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去拿药。”他说。
“不用。”沈时安把手收回来,语气平淡,“破了点皮而已。”
白凛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创可贴。
军用的那种,防水防尘,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递到她面前。
沈时安看着那块创可贴,又看了看白凛川。
她伸出手,把手指递了过去。
白凛川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创可贴贴在她指节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处理什么比军务更重要的、比战斗更神圣的事情。
赤耀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金红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雌主对凛川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