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凛川的反应比他更快。
不是脑子快,是身体快。
那种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的本能反应,是赤耀辰在实验室里永远学不到的。
他太依赖脑力了,而战斗需要的,是不动脑子的本能。
沈时安推开训练室的门。
“停。”
白凛川扣住赤耀辰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赤耀辰趁这个间隙猛地收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又绊倒自己。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雌主。”白凛川松开手,站直身体,冰蓝色的眼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柔和了几分。
赤耀辰则是直接跑了过来,一条赤红色的毛茸茸尾巴瞬间被放了出来。
“雌主!”
“您怎么来了?”
“是不是被我们吵醒了?”
“凛川他下手可狠了,您看我的胳膊!”
沈时安抬头看了一眼。
那只被他举到她面前的胳膊的确是青紫一片。
“这个角度看着不像是被揍得,更像是被摔得。”她说。
赤耀辰的尾巴垂了下去。
“……雌主,您怎么跟凛川说一样的话。”
沈时安没理他,目光落在白凛川身上。
“阿凛,跟我打一场。”
白凛川愣了一下。
赤耀辰也愣了一下。
“雌主?”白凛川的眉头微微皱起,“您——”
“我想打。”
沈时安脱了外套,随手搭在门边的架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你陪我。”
白凛川看着她,看了几秒。
他看懂了什么。
沈时安什么都没说,但白凛川却看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压都压不住的焦躁,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好。”他说。
赤耀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白凛川的眼神,又闭上了。
他退到场边,毛茸茸的尾巴收拢。
这个平时张扬热烈的狐狸蹲了下来,金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场地中央。
沈时安站在白凛川对面,黑色的训练服勾勒出修长利落的线条。
她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漆黑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战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来吧。”她说。
白凛川没有动。
“雌主先出手。”
沈时安没有客气。
她的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赤耀辰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拳头直取白凛川面门,白凛川侧身避开,沈时安的拳风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白凛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快。
他早就知道雌主的战力很强,但亲身体验是另一回事。
沈时安的每一次进攻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精准致命。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技巧,而是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和战场上杀出来的本能。
和他一样。
白凛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认真了。
两个人的身影在训练室里交错碰撞,速度快到赤耀辰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沈时安的拳、掌、肘、膝、腿,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每一次进攻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白凛川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但沈时安不在乎。
她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发泄。
易感期的焦躁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撞击,都在将那头兽的爪子从笼子的缝隙中挤出去一点。
白凛川感觉到了。
雌主不是在和他切磋,她是在和自己打。
她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但她的眼神始终是冷静的。
冷静到近乎冷酷。
那种极致的暴力和极致的冷静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场边的赤耀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砰——”
沈时安的拳头擦过白凛川的肩侧,砸在身后的能量吸收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凛川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雌主。”他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如既往的安静与沉稳。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