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镜渊睡着了。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还湿着,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浅浅伤口。
项圈还在,锁链从床头垂下来,尾端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胸口一起一伏,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
不,像一只蜷缩在主人身边的、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大熊猫幼崽。
沈时安侧躺在他身边,撑着头看了他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还带着泪痕的脸。
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像是习惯了在清醒时戴面具的人,连睡梦中都忘了摘下来。
沈时安的指尖按在他眉心的褶皱上,轻轻揉了揉。
那道褶皱在她的指腹下慢慢松开了。
“南宫镜渊。”她在黑暗中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件事你并不知道,你是唯一一个,我一眼就看中,且喜欢的人。”
是在晚宴上就让她想要主动接近的雄性。
同时也让她觉得“有趣”的雄性。
更是让她愿意花时间去慢慢拆解、慢慢驯服的雄性。
在沈时安的认知中,信息素也好,精神力也罢,这些东西都是她去了ABO世界后才拥有的。
最初的她就是个普通人类,而因为信息素疏导障碍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南宫镜渊,
不论是长相还是状况,都与她认知中的人类相近。
再加上兽形又是华国国宝,大熊猫......
从相遇的最开始,沈时安对于南宫镜渊的好感度就很高。
她只是没有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白凛川是意外,是发情期和荒星上的相遇被命运推到她的身边。
赤耀辰是热烈,是阳光一样毫无保留地涌进来,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接纳了。
但南宫镜渊不是。
他是沈时安在清醒状态下,主动选择的目标。
在皇家晚宴上,当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时,沈时安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为大皇子的身份,不是因为S级的等级,不是因为熊猫兽形有多可爱。
虽然确实可爱。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戴着面具的、克制到骨子里的、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温润笑意之下的黑色眼睛。
沈时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一样的伪装,一样的克制,一样的不敢将真实的自己暴露给任何人。
她那时候就想,这个人,如果摘了面具,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碎了,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跪在她脚下,仰起那张不再伪装的、全是泪痕的脸望着她......
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知道。
但那时候她没有时间。
她迫切的需要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再加上白凛川的身世、赤耀辰的案子、翠微阁的刺杀......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接近”任何人。
南宫镜渊主动装幼崽赖在她身边的时候,沈时安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
有趣。
这个人,和她想的一样。
聪明,果断,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做。
甚至不惜放弃大皇子的尊严,变成一只只会“昂呜昂呜”叫的幼崽,
翻着肚皮求摸、含着她的手指睡觉、扒着她的口袋不肯松手。
沈时安知道他是装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她没有拆穿。
因为那个样子的南宫镜渊......
放下所有防备、卸下所有面具、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在她面前的南宫镜渊......
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万倍。
所以她陪他演。
看他翻肚皮,看他蹭掌心,看他假装幼崽的天真懵懂。
她在禁闭室里拆穿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
猴戏、小丑、不值得认真对待......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要确保一件事。
南宫镜渊在成为她的人之后,永远不会再有欺骗她的念头。
她的驯化方式从来不是温柔。
白凛川是用“被需要”拴住的,赤耀辰是用“被接纳”拴住的,
而南宫镜渊,她选择用“被拆碎再重组”的方式,将她的存在刻进他的骨头里。
这种方式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