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号的走廊灯光调到了最低档位,只剩墙壁两侧的应急光带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像一条沉默的河流铺向舱室深处。
沈时安靠在主舱室的椅背上,旁边放着杯温浅刚刚派人送来的花茶。
舱室里除了沈时安外,还有一个人。
南宫镜渊跪在她脚边已经有一会儿了。
银色项圈上的阵纹还在以每十秒一次的频率脉冲,他的精神海每被碾压一次,脊背就会微微绷紧一瞬。
但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反应。
不再发抖,不再出汗,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不像一个被限制着的人。
沈时安垂眼看着他的发顶。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后颈那一截苍白的皮肤。
项圈的银色金属紧贴着腺体下方的位置,咬痕还在,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泛着淡粉色。
“阁下,”南宫镜渊先开了口,声音低而稳,“您支开了白少将和赤院长,是有话要对我说?”
沈时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聪明。
她一向喜欢聪明人。
“过来。”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食指勾住了他项圈前端的锁链,轻轻拽了拽。
南宫镜渊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膝行了两步,膝盖抵上了她的椅子边缘。
沈时安松开锁链,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舱室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那张苍白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轮廓,没有闪躲,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虔诚的注视。
“南宫镜渊。”她的声音很轻,“你想不想做我的兽夫?”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我已经是了。”
“我说的是登记结婚。”沈时安的拇指在他下颌线上缓缓摩挲,
“联邦法律意义上的,中央主脑认证的,有结婚证的。”
南宫镜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狂喜。
“阁下……”他的声音哑了,“您在说——”
“我在说,”沈时安打断他,“等回到中央星,我跟你去婚姻登记所。”
“还有,你对我的称呼也该改了,不是吗?”
南宫镜渊的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时安的手指上。
滚烫。
沈时安看着那滴泪,没有擦,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松开了他的下巴,手指向上,轻轻拂过他湿漉漉的睫毛,然后按住了他后颈的项圈。
“别哭。”
“我没……”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沈时安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施舍般的轻吻,而是实打实的、带着侵略意味的深吻。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早春寒梅的冷冽信息素在这一刻不再收敛,
而是肆无忌惮地涌出,灌入他的鼻腔、渗进他的皮肤、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烧进他的骨髓。
南宫镜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软了。
项圈的脉冲还在继续,精神海被碾压的痛苦与信息素灌入带来的慰藉同时存在,像冰与火在他的体内交替冲刷。
他的手抬起来,攀住了沈时安的后背,指尖攥着她的衣料,力道大得像在抓住唯一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安松开了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南宫镜渊的眼眶红透了,泪痕还挂在脸上,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碎掉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
比之前更亮,更烫,更毫无保留。
“雌主……”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南宫镜渊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了沈时安的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是哭泣,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得以释放的、无声的、近乎痉挛的颤栗。
沈时安的手落在他头顶,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舱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项圈偶尔发出的、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镜渊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
是一种笨拙的、生涩的、像是不太习惯表达喜悦的、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