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更冷的话、更长的沉默、更彻底的剥离。
但沈时安的手臂环住了他。
一条手臂托着他的后背,另一条手臂垫在他膝弯下方,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捞了起来。
他比她高了太多,这个姿势并不轻松。
沈时安却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
身为女Alpha,她的体能一直很好。
南宫镜渊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黑色长发散落在她手臂上。
他还在抖。
项圈的脉冲没有停,每三秒一次,规律地碾压着他的精神海。
但沈时安的信息素也在同步释放。
早春寒梅的冷冽香气将他包裹住,与项圈的压制形成了一种极端矛盾的刺激。
精神海被挤压的痛苦和信息素安抚的慰藉同时存在,交替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是折磨,也是奖赏。
南宫镜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时安的衣领。
沈时安低下头,嘴唇贴近了他的耳朵。
“南宫镜渊。”
“……阁、下……”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从你在翠微阁变身为幼崽的那个瞬间开始......”
“我就知道你是假装的。”
南宫镜渊的瞳孔骤缩。
整个人在她怀里僵成了一块石头。
沈时安继续说。
“你以为你的演技天衣无缝?”
“南宫镜渊,你太小看我了。”
她的语调平得不带一丝起伏,在叙述一个她从未打算隐瞒的事实。
“精神干扰装置的波段只能作用于精神海的表层防御,让兽人短暂强制兽化,但不会损伤深层意识。”
“你的精神力是S级,你的控制力连女帝都夸过。那种级别的干扰装置最多让你兽化三十秒就能恢复清醒。”
“但你没有恢复。”
“你一直维持着幼崽形态,一直表演着''''退化''''的样子。”
南宫镜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时安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圈。
南宫镜渊的身体猛烈地抖了一下。
沈时安的手指移到了他的后颈。
“我摸你后颈腺体的时候,你的腺体反应速度远比正常的幼崽要快的多。”
南宫镜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液体滑下来。
“另外,你变成幼崽后,爪子勾我手指的力道……”
“成年S级兽人的肌肉记忆和幼崽是完全不同的。”
“你握得太紧了,南宫镜渊,紧到像在怕我消失。”
“还有......”
“够了。”
南宫镜渊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喑哑得几乎辨认不出。
“阁下……够了。”
沈时安停了一下。
“你敢做,怎么不敢听说我吗?”
南宫镜渊没有再开口。
沈时安的拇指压着他的后颈腺体,力道加重了几分。
南宫镜渊的牙齿咬得太用力了,下唇渗出了血。
“所以你看......”
沈时安的手从他后颈收回来,轻轻拂过他被汗浸湿的鬓角。
“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你的每一次翻肚皮、含手指、蹭掌心、扒口袋,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就是一场表演。”
“一场对着观众猛卖萌的猴戏。”
南宫镜渊的身体从头到脚地痉挛了一次。
猴戏。
他在沈时安怀里,第一次有了想要挣脱的冲动。
不是想逃离她,而是想逃离自己。
那些日子里他精心编排的每一个“可爱”的动作、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撒娇、每一个故意露出肚皮装无辜的瞬间......
她全看穿了。
全部、全部看穿了。
他以为自己在她面前建起了一座精巧的戏台。
她坐在台下,含笑鼓掌。
他以为她被感动了,被逗乐了,被他的“可怜”和“依赖”打动了。
原来她只是在看猴戏。
原来从始至终,那个小丑只有他自己。
“阁下……”
南宫镜渊的声音断了。
破碎的尾音被项圈的脉冲吞没了。
沈时安将他放回地面。
他跪不住了,整个人歪在她脚边,额头抵着她的膝盖。
沈时安垂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