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黑豆眼里,“幼崽”应有的懵懂天真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南宫镜渊真实的、深沉的注视。
他在看沈时安。
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沈时安收回精神力。
“你。”她指了指族长。
族长的身体又是一抖。
“从现在开始,你卸任族长。”
“兔族的事务暂时由——”
沈时安的目光在跪着的兔族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还算镇定的青年雄性。
“你叫什么?”
那个青年抬起头,声音在发抖,但回答得很快。
“回、回大人,小的叫白栖。”
“从现在起,你暂代族长职务,听我的人调遣。”
白栖愣了一秒,随即用力磕了一下头。
“是!”
沈时安不再多看这群兔族。
她转过身。
“走了。”
白凛川跟上。
赤耀辰也跟上了,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群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兔族。
想了想,好心提醒了一句。
“可以起来了啊。”
没人动。
赤耀辰:“……”
他摇了摇头,追上沈时安的脚步。
一行人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怀中的云蚀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过去了。
但手指依然死死攥着沈时安的衣料。
沈时安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指节青白,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用力得像在抓住这世界上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时安的脚步没停。
但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无声地覆上了云蚀月的手背。
没有松开。
也没有拉开。
就是覆着。
“浅月号”的舱门已经打开了。
温浅站在舱门口,视线落在沈时安怀中那团白色上时,深深看了一眼。
沈时安抱着云蚀月踏进星舰。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
星舰升空,穿过荒芜星灰扑扑的大气层。
身下那颗星球越来越小,旧港区的位置上还能看到一个冒着黑烟的小点。
赤耀辰的杰作。
沈时安走进医疗舱,把云蚀月放在了诊疗床上。
温浅跟了进来。
“催情剂中毒?”温浅一眼就看出了云蚀月的状态。
她从柜子里取出便携式检测仪,快速扫描了一遍。
数据跳出来。
温浅的脸色变了。
“劣质催情剂''''红蜂'''',这东西黑市上禁售了五年了,副作用太大,会反复诱发发情期,单次持续时间长达——”
温浅抬起头看向沈时安。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这种催情剂会把一个雄性的发情期拉长到三天。
在这三天内如果没有雌性信息素的持续安抚和足量注入,崩溃值必然突破安全线。
沈时安看着诊疗床上蜷缩的云蚀月,沉默了下。
“现在崩溃值多少?”
温浅再次扫描。
“79%,还在缓慢上升。安安你之前注入的木系能量减缓了速度,但没能逆转趋势。”
“除非——”
温浅没说下去。
两个人都知道“除非”后面是什么。
诊疗床上,云蚀月的身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颤抖。
“79.4%。还在涨。”
温浅合上检测仪,语气平静,但递过来的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用的常规医疗手段,几乎为零。
“红蜂”这种催情剂之所以被联邦黑市禁售,不是因为它见效猛,是因为它的药理机制会直接绑架雄性的腺体分泌系统。
一旦注入,腺体就会像被劫持了一样疯狂运作,以远超正常数倍的速度消耗精神力来维持被强行催发的发情状态。
药物抑制剂没用。
因为“红蜂”不走血液循环,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海与腺体之间的神经链接。
常规的抑制剂拦不住这个层面的东西。
唯一有效的方式只有两种。
一,持续注入大量S级雌性信息素,从根源上压制腺体的异常分泌。
二,完全标记,让雌性信息素永久驻留在腺体内核中。
温浅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