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眼黑暗的林子里,这一抹亮色是这么显眼,他个子很高,身姿出尘,就像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谪仙男主,只不过气场也更冷,就像一个行走的冰雕,骤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还没看清,就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朝我眉心处点了一下。
那虎口上的蓝色符文,就算时隔多年,我也绝不会看错,是他……他又回来了!
当那股凉意,猝不及防钻进眉心,我耳边传来他又低又醇的嗓音,强压着一股冷怒,在我耳边震颤。
“有我在,没事了……”
再次听到这久违的嗓音,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柔,让我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身体骤然脱力,朝他的胸口扑去,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过来,天已经透亮,我躺在自家的床上,身上的伤都被仔细处理过,破掉的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睡衣。
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道红色的符文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我还以为是我爸妈弄的,可当我出去后,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我爸没有回来,我妈也一直在庙里,而我坏掉的小电驴,此刻正静静地停在院子里,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袋子,根本没人动过。
要不是我身上的划伤,以及手腕上的乌青,我恐怕真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站在院子里,后背止不住地直冒冷汗。
我是怎么回来的?
谁给我换的衣服、处理的伤口?
张浩被拖进了密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脑子很乱,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他——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我名义上的姐夫!
我姐已经死了,我本以为一切都烟消云散,可他却突然出现了。
而我右手的虎口上,还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符文。
一想到他亲手给我换了衣服,还给我上药,那我岂不是都被他看光了?
我老脸一红,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就连一颗心也砰砰狂跳。
直到村子里发生骚动,隐约还有敲锣声,好像出了大事,我终于按捺住心底的慌乱冲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听到有人在村里喊,说张浩出事了!
听到他出事,我的心莫名地一紧,也跟着大家往村口赶去,就见在村口附近的马路边,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尸体顶着一头黄毛,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脸上烂兮兮的,被野兽咬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
而他身下,那裤裆里的二两烂肉,也被拖拽在地,全都磨烂了,整个尸体惨不忍睹。
见到他的死状,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恶心的血腥味,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浩浩啊……我的浩浩啊,好好的,你怎么就没了啊……”张浩的妈哭得撕心裂肺。
边上的帽子叔叔让她节哀,应该是他骑车回来的途中,中途停车解手,被林子里的野兽给霍霍了。
我们村子附近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之前林业局的红外线摄像头还拍到过林子里有黑熊出没。
听到是野兽,张浩妈哭得更厉害了,激动得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地去扶起她,现场乱做一团,只有我顶着烈日站在阳光下,浑身发出刺骨的寒。
别人不知道,但我却心知肚明,张浩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一个盘然大物,以火车一般的速度,拉到林子里折磨死的。
当然了,这话我可不敢明说,更不可能让人知道,他昨晚出事时我就在身边。
虽然,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但张家人可没那么讲道理,万一迁怒到我,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爸妈可不会出面维护我!
我不动声色地捂紧了衣领,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退下,突然身上就散发出一阵独特的,类似石楠花的臭味……
这个味道我太过熟悉,化成灰都不会忘记,是我姐……我姐的味道。
时隔六年,再次闻到这个味道,
我的后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连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我姐也回来了?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晒得发烫的土路和来来往往慌乱的村民,半个人影都没有。
那股味道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闪就消失了,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可我清楚地知道,不是错觉,那股甜腻又闷人的石楠花香,就是我姐从小自带的体味,没有任何人身上会有。
我惊恐地看向四周,想要寻找我姐的身影,还没看到她的影子,就见地上张浩血肉模糊的尸体,一道黑影飘了出来,朝我飞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