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放弃了跟王有道争论,转身就朝林七夜跑走的方向追去。
“林七夜!!!你站住!!!”
林七夜跑得更快了。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王有道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上扬。
他知道赵空城要带林七夜去哪里——原著里,赵空城第一次正式跟林七夜谈话,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不是什么不正经的旅馆,就是那种便宜的、按小时收费的、专门给学生情侣开房用的小旅馆。赵空城选那里,是因为那里隐蔽、安静、不会被打扰。
但王有道不在乎这些。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作死机会。
他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赵空城领着林七夜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老旧的四层楼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一楼有几家小店铺——一家理发店,招牌上的字掉了两个;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几箱饮料;还有一家旅馆。
一家……额情趣小旅馆……俗称“炮房”
赵空城推开塑料帘子,走了进去。林七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有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正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林七夜的眼睛亮了。
赵空城走到前台,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一把钥匙,朝楼梯口走去。
“来,这边。”
林七夜跟着他走了两步,故意放慢了脚步。
赵空城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
“老贼!!!尔敢!!!”
一声暴喝从楼下传来,声如洪钟,震得整栋楼都在嗡嗡响。
赵空城的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就看到王有道冲上了楼梯。王有道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亲眼目睹了什么禽兽行为的热心市民,正义感爆棚,义愤填膺,怒发冲冠。
赵空城的手摆得跟电风扇一样快:“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王有道根本不给赵空城解释的机会。
他右手一翻,笏板出现在掌心,“德”字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然后他就上了。
一笏板砸在赵空城肩膀上。
“啊!!!畜生!!!”
赵空城吃痛,缩了一下。
第二笏板砸在赵空城胳膊上。
“年纪轻轻你不学好!!”
第三笏板砸在赵空城后背上。
“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第四笏板——赵空城躲了一下,但没躲过去,被砸在了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赵空城的脸上,赫然印上了一个淡蓝色的“德”字。
赵空城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都是误会!!!我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真的!!!”
王有道根本不管。
他继续打,一边打一边骂:“孩子你都不放过!!!我操!!!你还是人吗???”
赵空城被追着满走廊跑,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一个又一个的“德”字。那些字在发光,每闪一下,赵空城就感觉被烙了一下,虽然不是真的疼,但那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被道德本身按在地上摩擦。
林七夜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是想跑的。看到大哥来了,他心想“得救了”。但现在看着赵空城被追着打的惨状,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大哥……”林七夜开口了,“可能……真是误会。”
王有道举着笏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赵空城从走廊尽头探出头来,脸上全是“德”字,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学生:
“我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守夜人的事情!!正经事!!!”
王有道放下笏板,看了看赵空城那张“德”光满面的脸,又看了看林七夜那双清澈的眼睛。
“真的?”
“真的!!!”赵空城恨不得对天发誓。
王有道沉默了片刻,把笏板收了起来。
“行吧,那你们聊。”
赵空城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被砸得生疼的肩膀,然后看向王有道——
王有道已经转身跑了。
不是走,是跑。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赵空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