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林七夜,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有道消失的方向。
“你大哥……他跑什么?”
林七夜想了想。
“可能是……怕你打回去?”
赵空城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德”字,又看了看楼梯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不会打他的。”
“为什么?”
赵空城揉了揉脸上的“德”字,苦笑了一声:
“因为他打我的时候,每一板都喊了一句‘德’。我现在满身都是‘德’,我怎么打他?打他就是不道德。”
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
走廊里,淡蓝色的“德”字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颗会发光的小星星。
王有道跑出旅馆,拐进一条小巷子,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像打鼓,后背全是汗,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他在笑。
笑得像个傻子。
“长河长河长河!!!我是不是又作死了???”
长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你这孩子真是没救了”的语气:
“是是是,对对对!!我真服了你了……不是,你这是作弊!!!”
王有道咧嘴笑了。
“那打赏呢?打赏有没有?”
“有。但不是孔夫子给的。”
“那是谁?”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像是有人在他天灵盖上开了一扇窗,凉爽的夜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那种感觉不是“温暖”,而是“轻盈”——像是身体突然变轻了,像是骨头变成了空心,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风。
“滴滴!恭喜宿主获得庄子的打赏——‘北冥游’!”
王有道愣了一下。
“庄子?那个庄周?梦蝶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给我打赏了什么?”
“‘北冥游’。轻功。”
“轻功???”
“对。庄子《逍遥游》开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北冥游’就是基于这篇的轻功身法。”
王有道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通透”。
像是身体里所有的关节都被打通了,像是肌肉和骨骼之间多了某种润滑剂,像是风不再是阻力,而是可以借力的东西。
“你现在试试。”长河说。
王有道深吸一口气,轻轻一跳——
他跳过了三米高。
不是“蹦”过去的,是“飘”过去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羽毛,风托着他,把他送上了半空。他在空中停留了将近两秒,然后缓缓落下,脚掌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有道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三米高的墙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能飞了???”
“不能。‘北冥游’不是飞行,是‘滑翔’和‘借力’。你可以跳得更高、更远、更轻,可以在空中短暂停留,可以在墙上借力反弹——但你不能像鸟一样飞。至少现在不能。”
“以后能吗?”
“看你作死作得够不够狠。”
王有道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轻盈的力量。
“庄子他老人家,为什么突然给我打赏?”
长河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庄子是个乐子人……他老人家觉得你逃跑的样子特别逍遥……”
“……这是夸我吗?”
“他说是夸。”
“那你为什么语气这么不确定?”
“因为庄子这人说话,从来都是正话反说、反话正说,你永远分不清他是在夸你还是在骂你。”
王有道沉默了片刻。
“那他是夸我还是骂我?”
“不知道。”
“……行吧。”
王有道转身,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赵空城和林七夜应该还在说话。他不能去打扰,但也不能离得太远。因为他是大哥,他得在弟弟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王有道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坐了下来,要了一杯珍珠奶茶,一边喝一边等。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和烧烤摊的孜然味。
沧南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普通。
但王有道知道,这个普通的夜晚,很快就会变成历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