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落叶,擦过车轴。
严嵩掀开门帘下车。
他理顺宽大的袖口,抚平朝服褶皱。
迈步走入昏暗的铺子。
铺内未点灯。
檀香、沉香与西域曼陀罗的味道混合,气味刺鼻。
掌柜站在红木柜台后,低头拨弄算盘。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回荡。
严嵩走到柜台前。
屈起食指,敲击红木桌面。
三长。两短。
掌柜停下手部动作。
转身走到墙角。
那里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铜香炉。
他双手握住香炉两耳。
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
地下传出机括咬合的动静。
铺子后方,厚实的药柜向两侧滑开。
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
石阶两侧墙壁嵌着幽绿的夜明珠。
严嵩迈步走下石阶。
药柜在后方重新合拢。
地下密室宽敞幽暗。
四根石柱撑起穹顶。
石桌摆在正中。
桌旁坐着两名身披黑袍的人。
严嵩走到主位落座。
打开提在手里的食盒,端出一碟桂花糖糕。
瓷碟放在石桌上。
他拿起银签,扎起一块糖糕送入口中咀嚼。
“严尚书好胃口。”左侧黑袍人扯下兜帽,面生皱纹。
此人是安平郡王胞弟,宗室残党领头人赵恪。
“太后倒了。”赵恪拍击桌面,烛火摇晃,“神机营的火铳把死士打成筛子,天蚕金丝甲也挡不住!现在反击,就是送死!”
严嵩咽下糖糕。
放下银签,拿素帕擦拭唇角。
抬起双手击掌两次。
两名黑衣人从密室阴影中掠出。
他们不走直线,脚步踩出奇异方位,左穿右插。
严嵩从袖中摸出三枚精钢飞镖。
手腕翻转,飞镖脱手,直奔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脚踏奇门步法,身子折叠躲避。
飞镖擦着衣角飞过,钉入后方石柱。
两名黑衣人停下。
同时举起左臂。
左臂绑着一面包覆熟牛皮的精钢圆盾。
盾牌表面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西域火浣布与湿泥混合物。
“这步法源自西域迷踪派,专克直来直去的火器瞄准。”严嵩端起茶盏,“至于那盾牌,精钢骨架,外裹火浣布与特制胶泥。铅弹威力大,但打在软泥上会卸去大半力道,再被精钢阻拦,无法穿透。只要避开要害,火铳不足为惧。”
赵恪盯着那面盾牌,目光连闪。
严嵩擦去手指碎屑,将素帕丢在桌上。
他看向赵恪。
“火器并非无敌。”右侧黑袍人冷笑。他未摘兜帽,嗓音粗粝。此人是镇北王派驻京城的密使。
“严尚书。”密使开口,“太后倒台,神机营和锦衣卫把控九门。寇仲现在死心塌地跟着皇帝。单凭武力暗杀破不了皇宫的防。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寇仲倒戈。”
严嵩发笑。
伸手入怀,掏出一份泛黄卷宗,扔在石桌正中。
“看看。”
密使拿过卷宗。
翻开封面,借着烛火看清文字。
卷宗上记载着起居注条目。
“大乾历四十五年冬月,先帝幸长春宫。次年八月,赵靖安降生。”
密使念出文字,“时间不对,早产?”
“继续看。”严嵩喝茶。
“太医院脉案记载,长春宫孕期脉象平稳,无早产征兆。接生嬷嬷事后第三天暴毙于宫中枯井。当值太监全数发配皇陵,途中遭遇山贼,无一生还。”
密使翻动书页,“起居注有被利刃刮去墨迹的痕迹,重新填补的字迹,笔锋不符。”
密使抬头看向严嵩。
“皇帝不是先帝血脉?”
“大乾皇室世代修炼紫气诀,内力中正平和。”严嵩放下茶盏,“赵靖安在太庙和火药库展露的武功,至刚至阳。那是前朝大楚秘传的霸体神功。大楚覆灭时,一名怀有身孕的皇妃逃脱。时间与长春宫入宫时间吻合。”
赵恪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
“前朝遗孤!”赵恪咬牙,“难怪他削减宗室待遇,对太后下死手!他是在报复,毁我大乾根基!”
“寇仲满脑子忠君爱国,忠的是赵氏正统。”严嵩双手交叠,“只要拿出铁证,证明龙椅上坐着的是野种,寇仲必会倒戈。他手里的门生故吏,加上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