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在朝堂逼宫。”
密使合上卷宗。
“单凭这份涂改过的起居注,不够。我们需要活生生的人证。”
严嵩向后招手。
密室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名佝偻的老太监走入光亮处。
他白发稀疏,脸上布满刀疤,瞎了左眼。
穿着破旧粗布衣裳,十指畸形。
“这是高公公。”严嵩介绍,“先帝晚年最信任的贴身内侍。掌管内务府十余年。后来被太后打入冷宫,割了舌头,挑了手筋。老夫花力气保下他,治好了嗓子。”
高公公走到石桌前。
他用仅剩的右眼扫视在场众人。
“当年。”高公公嗓音发涩,“长春宫生下的是死胎。先帝为稳固朝局,需要皇子。老奴奉命从宫外寻来男婴替换。那男婴,正是大楚皇妃所生。”
高公公讲述当年细节。
婴儿啼哭,雨夜雷鸣,长春宫偏殿的血水,掩埋死胎的地点。
时间、人物、动机严丝合缝。
赵恪听得后背发凉。
高公公从怀里掏出布包。
用残缺的手指解开,露出一件陈旧的明黄襁褓。
襁褓边缘磨损。
内衬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麒麟。
这是大楚皇室图腾。
麒麟下方,用黑墨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这是那男婴入宫时裹的襁褓。”高公公将襁褓铺在石桌上,“先帝让老奴烧了。老奴藏在了内务府库房夹墙里。”
物证人证俱全。
密室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伪帝。”赵恪低语,声音变大,“大乾江山,绝不能落入前朝余孽手中!”
镇北王密使站起身。
“严尚书好手段。”密使抱拳,“铁证抛出,赵靖安百口莫辩。镇北王在京城的暗桩会配合行动。明日大朝会,寇仲一旦发难,暗桩立刻切断宫门与神机营联系。”
密使目光阴冷,“内廷禁军中还有我们的人,赵靖安就是孤家寡人。”
严嵩点头。
拔出桌上银签,划破食指。
鲜血滴入面前茶盏。
血丝在茶水中化开。
赵恪与密使对视,各自抽出匕首割破指尖,将血滴入杯中。
“歃血为盟。”严嵩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诛杀伪帝,重整朝纲。”
“诛杀伪帝!”两人同声低喝,饮尽血茶。
议事完毕,赵恪与密使戴上兜帽,顺着另一条暗道离开。
密室内,剩下严嵩与高公公,以及两名黑衣人。
严嵩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黑瓷瓶。
拔掉木塞,倒出一颗散发浓烈异香的赤红色药丸。
“戏唱得不错。”严嵩捏着药丸,递到高公公嘴边。
高公公浑身发抖,右眼透出恐惧。
他向后退缩。
两名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其固定。
高公公被迫张嘴,吞下药丸。
药丸入喉。
高公公双目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
佝偻的身体绷直,额头青筋暴起,发不出惨叫声。
剧烈挣扎间,后颈处的衣领扯开。
那个怪异的眼球刺青,在夜明珠幽光下,颜色变得鲜艳欲滴。
这曼陀罗秘药能抹杀神智,留下绝对服从的躯壳。
严嵩伸手,将石桌上那件绣着大楚麒麟图腾的襁褓叠好,收入袖中。
他转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明日朝堂。”严嵩开口,声音在密室回荡,“新皇的丧钟,由老夫来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