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掀翻桌子
,别让弟弟担心。

    王桂兰坐在上首,李德厚坐在旁边,张建国坐在张秀兰边上。刚开始还好好的,张建国跟姐姐说着外面的见闻,张秀兰笑着听,气氛还算融洽。

    可吃着吃着,王桂兰的老毛病就犯了。

    她看着张建国,阴阳怪气地说:“建国啊,你姐在咱家过了二十六年,没给咱家生个儿子,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张建国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大娘,生男生女又不是我姐一个人说了算,这事儿是两个人的事。”

    “两个人的事?”王桂兰哼了一声,“我看就是她一个人的事。你看她那肚子,生两个都是丫头,不是我李家风水不好,是她自己没本事。”

    张秀兰低着头,不说话。李德厚夹了一筷子鱼,吃得很香,好像没听见他妈说什么。

    张建国压着火气,说:“大娘,我姐在你家二十六年,洗衣做饭伺候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

    “好话?”王桂兰提高了嗓门,“她要是个好媳妇我自然说好话!你看看她,今天又花三百块钱买了一瓶什么膏,贵妇膏!你说她一个农村妇女,涂什么贵妇膏?骚给谁看?”

    张秀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那瓶贵妇膏,是她过五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大女儿李雪寄给她的。女儿心疼妈妈老了,脸上的皱纹多了,特意在网上买的,三百多块钱。张秀兰舍不得用,一直放在柜子里,前几天才拿出来试了试。就试了那么一次,不知道王桂兰怎么就发现了。

    “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王桂兰越说越来劲,“花三百块钱买瓶破膏,有那钱不如给我。我养了她二十六年,她什么时候给我买过东西?就知道往自己脸上抹,抹了也是赔钱货的样!”

    张秀兰的眼圈红了。张建国握着拳头,关节捏得咔咔响。

    李德厚终于开口了。张秀兰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可李德厚说的是:“秀兰,你也太不像话了,三百块钱买瓶破膏,有那钱不如给妈买件衣服。”

    张秀兰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王桂兰得意了,话更多了:“就是,我还没说她呢,她还花过两百块钱买了个什么电饭煲,我说了家里有锅,她非要买,浪费钱!还有上次,偷偷给她两个丫头寄了两千块钱,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张秀兰,你在李家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李家的!”

    张秀兰忍不住了:“妈,那两千块钱是我自己种菜卖的钱,不是德厚的钱。”

    “你的钱?”王桂兰眼睛一瞪,“你嫁进李家就是李家人,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李家的!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李家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张秀兰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说不过王桂兰。这个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把骂人练成了一门艺术,张秀兰在她面前就是个哑巴。

    王桂兰越骂越高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忽然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那二十万块钱,我拿去给你小姑子家儿子买车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你又没有儿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秀兰抬起头,看着王桂兰,眼睛里全是茫然,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王桂兰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我说你那二十万块钱,我拿去给你小姑子儿子买车了。怎么啦?那钱放你那儿也是发霉,给志强买车,他能开出去跑滴滴,挣了钱还能不孝敬我这个姑妈?你一个不会生蛋的母鸡,攒那么多钱干什么?”

    张秀兰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先是发白,白得像纸,然后发青,青得像铁,最后发红,红得像火。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秋风里的树叶,抖得厉害。

    二十万。她攒了二十六年的二十万。她种菜卖菜攒的,给人纳鞋底攒的,一分一毛攒起来的二十万。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看病攒起来的二十万。她给自己准备的养老钱,保命钱,最后的一点指望。

    没了。

    张秀兰慢慢站起来。桌上的人看着她,王桂兰瞪着眼,李德厚张着嘴,张建国攥着拳头。

    她端起面前的盘子,轻轻放到一边。然后她双手抓住桌沿,猛地一掀——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菜汤溅了王桂兰一身,李德厚跳起来躲,椅子倒了,酒瓶碎了,满屋狼藉。

    王桂兰尖叫起来:“你疯了!你敢掀老娘的桌子!”

    张秀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二十六年来,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婆婆。不是委屈,不是隐忍,不是哀求。是平静。一种让人发毛的平静。

    “我孝顺你,”张秀兰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是本分。不是活该受气。你为老不尊,我不如不敬。”

    她转身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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