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叶松了一口气,还好王翦不是一个执拗的将领,肯配合她俘虏项燕,也还好政哥惜才,允许她南下,做出一件堪称是冒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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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看着屋梁上的雕花,他恍如梦中,这是哪儿?他不是拔剑自刎了吗,怎么这地府的屋梁和人间这么像?
“祖父醒了,太好了!”
项燕又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小孙子项羽眼泪汪汪得看着他,但是声音还是嘹亮的:“祖父,您不要小羽了是吗?”
项燕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会痛:“小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漂亮的大姐姐找到我,说祖父你在战场上出事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问要不要来看看,那我当然要啊!祖父对小羽这么好,小羽舍不得、小羽还有很多很多武功和兵法想要请教呢。”
小项羽还是忍不住,声音忽然哑了:“祖父不要死,不要。”
如果祖父死了,他真的会拼命杀死秦王的,小项羽眼巴巴看着项燕,眼里全是期盼:“祖父,求你活着,为小羽活着好不好?”
项燕的眼眶也有了潮意:“别怕,别怕。”
视死如归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可是看着小孙子强忍着泪水不落下的样子,项燕忽然心中酸楚,他为了国家尽节,却让家人伤透了心。
老妻和儿子们这时候也依次过来,一看到项燕醒来,瞬间围坐一团,嘘寒问暖,项燕稍微说了一些话后,终于想到了重点:“谁救了我?”
他明明记得,战场上兵败如山倒,楚军大势已去了啊。
老妻抿了抿唇,儿子们更是眼神闪烁,项燕便看向小孙子:“小羽,你说。”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更何况刚才他就提到了一个大姐姐,只是项燕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是何等人物?
小羽知道的不多,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呀,干脆道:“就是一个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的漂亮大姐姐啊,啊,她说她姓洛,让祖父放心,这里很安全。”
项燕却心中一沉,他绝对不认识姓洛的话事人,更何况家人们的反应不对劲,明明他已经安排了兵败后他们的逃生方向的,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逃,甚至来到了自己身边。
谁能从强硬的秦兵下救走自己,又夸口庇佑项氏一族?
项燕艰涩得问出那个他一直不敢细想的问题:“楚国还在吗?大王还活着吗?”
小羽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自己都有点不清楚了:“大王交出了玉玺,就住在我们隔壁呢。”每天都有摔盘子的声音传出,应该过得很生龙活虎吧?
老妻叹了口气:“当家的,你待会儿见到就知道了。”
洛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项羽的亲近,和项燕的警惕,至于其他人复杂的眼神,她就当做没看到了:“久仰项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洛姑娘,”项燕目光沉沉,“你是谁派来的,又有何目的?”
洛叶笑了下:“怎么,我看上去就那么做不了主吗?”
眼前的姑娘浅笑之下,气场全开,项燕愣了一下:“项某失言。”是他先入为主了,巾帼英雄虽然少数,但绝非没有,只是事关一家老小,项燕再怎么警惕都不过:“洛姑娘为何要救项某?”
“因为您是一个英雄,”洛叶看着虎头虎脑的小项羽,想到了几十年后何其相似的结局,“英雄的刀枪不该对准自己。”
项燕一时失言,毕竟刚才,他看到小孙子的那一刻,心中也有过浓浓的后悔,尤其,是听到楚王还活着时。
那个“绝不投降”的楚王还活着,自己的死亡,似乎失去了悲壮的意义,看上去像个笑话。
但是有些话,不得不问。
“秦国,打算怎么处置项某?”
洛叶好奇:“为何你们都是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是因为谣言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吗?也是了,逃亡的奸佞小人们,口中能有什么好话。”
政哥这名声就是这样臭起来的,明明他全是俘虏国君,从不滥杀无辜百姓,反而给他们更好的管理法例和生活,但是因为逃亡在外的余孽说的坏话,政哥这“暴君”的帽子真是摘到摘不到,和白起“杀神”的名号一样棘手。
项燕没有说话,只是心脏在不停得下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不要紧,可是他的家人,项氏一族绝对不能死亡,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也是他割舍不掉的亲情,可现在,自己没有死亡不说,家人还被一锅端了,未来的命运倒底是什么?
如果他现在再死一次,秦国会放过他的家人吗?显然不会,因为,他们甚至都没有让自己自刎,说明,自己身上一定还有秦国所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