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弹片划伤,用绷带草草包扎。
“师长,德军又上来了!”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至少五十辆坦克,后面跟着两个步兵团!”
潘菲洛夫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按在冻土上熄灭。
“告诉各团,准备近战。反坦克炮集中使用,打领头坦克的履带。燃烧瓶准备,等坦克靠近了再扔。步兵上刺刀。”
“是!”
命令在战壕里传递。士兵们默默检查武器——很多人已经没有子弹,只能装上刺刀。政治委员们在做最后的动员,但没人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生命的最后时刻。
五分钟后,德军进攻开始。
不是炮火准备——德军已经不需要了。他们的坦克直接碾过苏军的前沿阵地,机枪扫射着战壕。
“反坦克炮,开火!”
残存的四门45毫米炮开火,炮弹打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全部弹开。
“没用的!打履带!”
炮手调整瞄准,第二发炮弹击中了一辆坦克的右侧履带。履带断裂,坦克歪向一边,但炮塔还在旋转,一炮摧毁了反坦克炮位。
“燃烧瓶!上!”
十几名士兵抱着自制的燃烧瓶冲出战壕。德军步兵开火了,34机枪喷射出火舌,七名士兵倒下,但剩下的继续冲锋。
“为了祖国!”
一个士兵扑到坦克旁,将燃烧瓶砸在发动机舱盖上。火焰燃起,坦克舱盖打开,乘员爬出来,被苏军步枪手一一击毙。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前进。
潘菲洛夫看到一辆奇特的装甲车停下来,车顶的多管发射器调整角度。
“火箭炮!隐蔽!”
太迟了。
六枚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覆盖了整段战壕。爆炸不是传统的“轰”,而是连续的“噗噗噗噗”——那是特种燃烧弹,洒下无数燃烧单元。
战壕变成了火海。士兵们在火焰中翻滚、惨叫、死去。
“师长,撤吧!”参谋拉着潘菲洛夫,“守不住了!”
潘菲洛夫看着燃烧的阵地,看着死去的士兵,摇了摇头。
“往哪撤?身后就是莫斯科。告诉战士们”他拔出手枪,“要么守住,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他跳出战壕,高喊:“第316师的战士们!跟我来!”
幸存的士兵跟着师长发起反冲锋。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以命换命的疯狂。
潘菲洛夫用手枪连续击倒三个德军士兵,子弹打光了,捡起步枪。一个德军士兵冲上来,刺刀刺向他的胸膛,他侧身躲过,用枪托砸碎对方的下巴。
“师长小心!”
一个士兵扑过来,挡在潘菲洛夫身前。子弹打在那个士兵背上,鲜血溅了潘菲洛夫一脸。
“不”
潘菲洛夫抱住倒下的士兵,那是他的传令兵,一个十八岁的哈萨克小伙子,昨天还在说等战争结束要回家娶媳妇。
“德国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潘菲洛夫捡起地上的冲锋枪,疯狂扫射。但更多的德军围上来,子弹击中他的腿、他的肩、他的腹部
他跪倒在地,用最后力气拉响手榴弹。
“为了苏联”
爆炸。
。他的一万余名士兵,同一天内,阵亡超过七千。
但他们拖住了德军整整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足够莫斯科动员又一批民兵,足够从西伯利亚调来又一个步兵师,足够在红场举行十月革命纪念日阅兵——尽管德军飞机在头顶盘旋,尽管炮弹在远处爆炸。
11月7日,莫斯科红场。
大雪纷飞,但数十万莫斯科市民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不是来参加庆典,是来送别——送别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那些即将开赴前线,大概率再也回不来的人。
大烟袋站在列宁墓观礼台上,穿着厚厚的大衣,但依然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还是孩子,却要拿起枪去对抗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红场,“小胡子说要在十月革命纪念日前拿下莫斯科。但今天,11月7日,我们依然站在这里。而他,还在莫斯科郊外啃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