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从平板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四千三百亿。
您现在离四千五百亿只差两个合同。
一个是阿曼的液化天然气长协,一个是巴林的页岩油区块。
这两个地方您都派人去谈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眉目。
林杰蹲下来把安森扛在肩上。
月光下的帕尔马岛,棕榈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美元的每一张绿纸,都是以石油为锚。
这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终结时刻就写好的剧本。
咬住石油,就咬住了美元的命脉。
林杰要做的不是印钞,是在印钞机旁边盖一座收费站。
谁用美元买石油,谁就要过他这一关。
新大陆集团不产油,但全球每十桶石油里,有一桶是用新大陆集团的设备从地下采上来的。
全球每吨液化天然气里,有一吨是由新大陆集团的船队运到港口的。
美元是天上的月亮,他是海面上的那条路。
月光铺到哪里,他的收费站就盖到哪里。
纽约,曼哈顿。
小意大利区的“彩虹餐厅”在地下二层,没有招牌,入口夹在一家裁缝店和一个纹身铺之间。
林杰推开那扇铁门时,门口的两个壮汉被艾米丽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制的证件在胸前晃了一下,不需要掏枪,也不需要说话。
餐厅里只有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
没有高脚杯,也没有香槟,只有几碟橄榄和萨拉米。
坐在长桌尽头的是一个七十三岁的秃顶意大利裔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
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劳力士,没有镶钻,表盘是黑色的。
他叫多米尼克·迪诺拉,全美黑手党委员会的执行委员。
纽约五大黑帮家族的实际调停人。
整个美国地下世界,能让他等的人不多。
林杰坐到了他对面。
“林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约您来这里吗?”
“因为桑尼·弗朗泽斯的事。”
林杰没有动桌上的橄榄,多米尼克的表情变了一下。
桑尼·弗朗泽斯,波士顿北端马尔扎诺家族的宿敌。
他控制着从普罗维登斯到哈特福德的所有地下赌场和高利贷生意。
安东尼活着的时候就压不住他,安东尼半隐退之后。
桑尼把爪子伸进了波士顿。
米莎在上周的情报简报里写过,桑尼的人试图在昆西市场附近开一家地下赌场。
被新大陆集团的安保系统识别并驱离。
没有流血,没有冲突,只是录了像,报了警,发了律师函。
但桑尼觉得这是羞辱。
多米尼克把那碟橄榄推到一边。
“桑尼不懂规矩,但他是我的表弟。”
“在纽约,他的地盘动不了他。”
林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迪诺拉先生,您知道新大陆集团每个月的安保预算是多少吗?”
多米尼克没有回答。
“三亿美元。这比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的全年预算还多。我的私人情报网络覆盖全球七十个国家,我的私人安保部队有三千名退伍军人和前特工。”
“我的私人卫星每天从我头顶飞过十六次。桑尼·弗朗泽斯今天早餐吃的是鸡蛋三明治配薯饼,坐在他副驾驶上的是他的侄子乔伊,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车牌号纽约四七九三二三。”
多米尼克盯着那碟橄榄沉默了很久。
“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林杰微微前倾,“是提醒。我可以在三十分钟内调动联邦特工查封桑尼的全部产业,我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让他的地下赌场全部歇业,我可以在七天内让他所有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但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黑帮是美国的旧经济,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这些生意太小了,利润太薄了,风险太大了。迪诺拉先生,您的家族在纽约控制着多少地下产业?”
多米尼克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每年将近两亿美元。”
“新大陆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七百多亿美元。您花了三代人积累的财富,我一年就能赚回来。”
“您用枪和拳头保护的地盘,我用合同和算法就能圈走。您花几十年打通的关系,我一个电话就能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