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失態了。太子殿下早年对我朱家有恩,我……”
陈雍不等他说完,轻描淡写截住话头:
“下不为例。”
朱棣长舒一口气,点头如捣蒜,手边的酒盏再不敢碰,生怕又犯浑。
“你呀,就是太天真,哪知那至高皇位藏著多少诱惑。”
陈雍伸个懒腰,懒洋洋斜倚椅背,一副閒適模样。
“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史书堆成山,说的不过四个字——”
“爭!当!皇!帝!”
朱棣瞳孔骤缩:“!!!”
陈雍微微一笑:“这世间最利的刀,也敌不过人心险恶。”
“太子无恙,大明安稳;太子若有不测,大明必生动乱。”
“老朱以为朱家人个个齐心?那是他在世时罢了。”
“等他驾崩后,你再瞧?”
“等他驾崩后,你再瞧?”
“至於裂土封王?那更是自取灭亡!”
陈雍端起酒碗高高举起:“敬你这份『糊涂』一杯!”
朱元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呼吸急促,额角冷汗直冒。
陈雍这番直白话,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咱朱家,也要走上那条不归路了吗……”
见朱元璋痛苦迷茫,朱標顾不得心头震撼,忙上前宽慰:
“父皇,咱们朱家不会如此!”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陈先生说的虽有道理,但也只是假设!”
“儿臣定能把儿孙教导好,绝不让手足相残之事发生!”
“父皇放心!”
朱元璋稍感宽慰,苦笑著道:“老大,那不是假设……是预言!”
“是啊……陈先生教导老四的话,放在咱身上同样適用……”
“咱太天真,竟忽略了人心!”
朱元璋抬头看向朱標,眼中满是不甘:“为了这皇位,华夏爭了几千年,人人想当皇帝,连咱这个乞丐都坐上了……”
“咱又凭什么断言,朱家后世子孙会对皇位不感兴趣?”
朱標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得默默垂首。
两代人的努力,又能改变多少?
未来充满变数。
与其考验人性,不如防患未然——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方为明智。
想到此处,朱標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出朱元璋想说却未说的话:
“裂土封王万万不可行。即便是朱家人,也不可能人人成圣,刘先生的思路从一开始便错了……”
朱元璋欣慰点头,长嘆一声:“是啊,聪明了一辈子的刘伯温,竟也跟咱犯了同样的糊涂。”
“说到底,刘伯温比陈先生差远了,这才是真正的王佐之才!”
“失传几百年的《屠龙术》果然名不虚传,咱今日受教了……”
朱元璋自嘲摇头:“老大,你记住了——身为帝王,必须时刻冷静,莫让任何因素影响心境,包括亲情。”
“陈先生对咱的评价很准,咱对外是皇帝,对自家……就变回了老农。”
“別学咱,咱老了,不中用了,总爱感情用事……”
朱標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长长作揖。
与此同时,他暗问自己:面对至亲,我能做到绝对冷静吗?能比父皇更好吗?能不感情用事吗?
父子二人正愁眉不展时,隔壁传来陈雍磁性的声音:
“行了,別苦著脸了,抬头好好听著。”
“这次算你有进步,至少知道从歷史中找答案,嗯……虽然方向不对。”
朱棣忙起身给陈雍倒酒,闷闷道:“是,陈先生,学生受教了。”
陈雍点头示意,对这愣头青还算满意——虽愣,但虚心。
“解决宗室供养的答案,就藏在歷史长河中。”
“只需两计,便可轻鬆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