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点头。
他知道。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
已悄然逆转。
“走。”林峰道。
不是撤退。
是转移战场。
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翎风翼尖的银白辉光同时大盛。
身后,骨尘的怒吼响彻光海。
“追!”
“给吾追!”
“不惜代价!”
逃亡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林峰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以混沌神光模拟光潮频率,制造虚假的气息轨迹。
不记得翎风多少次以极限速度,将追兵的主力诱向错误的分岔。
不记得云舒瑶多少次以太阴月华,为他在战斗中留下的旧伤——临时止血、镇痛、压制法则侵蚀。
他只记得。
当幽骸星域的界碑——一道横亘于光海尽头的、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堆积而成的灰色星带——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他身后的追兵。
从最初的“骨尘及其五头光鳞兽”。
变成了“骨尘、两名四星巅峰灰烬执事、以及十二头被侵蚀的影兽”。
兵力翻了三倍。
距离——从三百丈,拉近至五十丈。
五十丈。
对于五星巅峰的灰烬祭祀而言。
是必杀的距离。
骨尘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举起骨杖。
灵魂结晶中,积蓄了三个时辰的万魂怨念——同时引爆。
不是诅咒。
是献祭。
他以自身三成本源为代价,将十二头影兽的阴影之力与五头光鳞兽残余的混沌生机——强行融合。
融合成一头畸形的、扭曲的、介于实体与虚体之间的——灰烬兽。
四星巅峰。
五星初阶。
五星中阶。
它的气息在短短三息内,从四星跃升至五星巅峰。
然后。
它动了。
不是冲向林峰。
是穿过他。
以影兽的阴影穿梭天赋。
以光鳞兽的法则抗性。
以灰烬使徒献祭秘术赋予它的、超越种族界限的——无视防御。
它的目标。
是云舒瑶。
林峰的瞳孔,在这一刻。
收缩至针尖。
他没有思考。
没有权衡。
没有计算任何战术得失。
他只是将自己这三十日在太初之地炼化的全部太初源气。
将自己从《源气导引术》第一层至第二层参悟的全部法则感悟。
将自己道心深处那枚时空之钥雏形、那枚神纹玉简、那十六枚符文、那七道法则印记——能够调动的一切力量。
尽数压入掌心。
然后。
他迎上那头灰烬兽。
不是以混沌神光。
不是以四象混沌锁。
是以身为盾。
轰。
灰烬兽的爪刃。
贯穿了他的左肩。
贯穿了肩胛骨。
贯穿了肺部。
从他的后背。
透体而出。
淡金色的神血。
溅在云舒瑶眉心的月神纹上。
溅在翎风翼尖的银白辉光上。
溅在那道横亘于幽骸星域边缘的灰色星带上。
溅在……
三息后,缓缓从骨尘指尖滑落的灵魂结晶上。
骨尘怔住了。
他望着那个被他灰烬兽一击贯穿、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倒下、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闭眼的外来者。
望着他那只被鲜血浸透、却依然紧握着云舒瑶手腕的左手。
望着他眉心那枚银白光点——在濒死边缘,依然脉动着与光潮完全同频的、平静如初的节奏。
他忽然想起。
三百年前。
他第一次接受归墟烙印、从一名普通曜日古国阵法师,蜕变为灰烬使徒“祭祀学徒”时。
他的导师问他:
“骨尘。”
“汝可知,吾等与秩序阵营之修士,根本差异何在?”
他答:
“吾等有归墟为依。”
“彼等无。”
导师摇头。
“非也。”
“根本差异在于——”
“彼等有愿以死护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