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这时问出这句话。
“……二千七百里。”他鬼使神差地答。
林峰点头。
“那正好。”他道。
“吾本亦要往彼处。”
骨尘看着他。
那双灰白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困惑。
“汝……何敢?”他问。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云舒瑶的手。
向前迈出一步。
不是进攻。
是献祭。
他将掌心那道太初源气光丝,以自断塔核心室领悟的、与时空之钥雏形完全同频的频率。
尽数压入神纹玉简。
玉简骤然大亮。
不是淡金。
是炽白。
那道以“炎”字符文为核、以万年神族传承为壳、以塔卫守壹最后残光为引的——文明余烬。
在他掌心。
第一次。
以战斗的形态。
燃烧。
不是攻击。
是震慑。
那道炽白光芒从玉简中喷涌而出,如万年前那位年轻神族战士引爆神格时——照亮混沌边荒的晨曦。
五头被灰烬侵蚀的光鳞兽。
同时僵住。
它们那对死灰色的眼眸。
在这道光芒中。
第一次。
浮现出属于混沌生灵本能的、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光的恐惧。
那是它们从幼崽时起便被教导的、比任何掠食者都更加原始的敬畏。
光海暴动。
天敌降临。
逃。
五头光鳞兽。
同时转身。
同时向裂缝方向狂奔。
同时撞向那道正在缓缓收拢的空间褶皱。
骨杖顶端的灵魂结晶。
发出尖锐的、如同指甲刮过金属的嘶鸣。
那是灰烬祭祀与奴役兽之间的精神链接——断裂的声音。
骨尘的眼眸。
第一次。
流露出了怒意。
不是被激怒。
是被轻视。
区区未凝聚星核的外来者。
区区一道不知从何处窃取的古物辉光。
竟敢——
竟敢——
他举起骨杖。
灵魂结晶中,无数残魂的嘶鸣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波纹。
不是攻击。
是诅咒。
以万魂怨念为引,直接侵蚀生灵道基的——归墟低语。
波纹向林峰席卷而来。
三丈。
两丈。
一丈。
林峰没有闪避。
他只是将眉心那枚银白光点。
亮到极致。
然后。
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不是诅咒。
是歌声。
来自他身侧。
来自那道与他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的月白身影。
云舒瑶的眉心。
那枚传承自辉光水母女王的月神纹。
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频率——脉动。
不是抵抗。
是净化。
太阴月华从她掌心奔涌而出,与那灰白诅咒波纹正面相撞。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消融。
如同黎明驱散夜色。
如同晨曦融化积雪。
那道足以让四星古神道基崩裂的归墟低语。
在她太阴月华的涤荡下。
如薄雾遇日。
无声消散。
骨尘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舒瑶。
看着那枚与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太初法则都截然不同的银白月纹。
看着那道在他感知中分明不过四星、却将他五星巅峰的诅咒轻易化解的月华。
“汝……”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疑,“汝是何人?”
云舒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月华收回眉心。
然后,她轻声道:
“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