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名字
,但笔画结构还是看得出来,练过字的人,写得再乱也乱不到哪去。”

    “所以呢?”

    “所以..写信的人读过书。而且不想让你知道是谁。”

    “那我先走了。我明天会早点来的。”

    “好。”

    她小步跑远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沈锦鲤挥了挥手告别。

    沈锦鲤锁好门,站在奶茶铺门口看了一会儿街。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影重叠在一起。

    回到家,沈母正在厨房炒菜。

    “娘,饭好了吗?”

    “快了。今天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王媒婆下午来了。说隔壁镇刘家的儿子,今年中了秀才,还没定亲,问你要不要见见。”

    沈锦鲤愣了一下。“王媒婆?”

    “对。她说你现在不一样了,开奶茶铺,会读书,是个能干的姑娘。刘家那边不介意你被退过婚。”

    沈锦鲤靠在厨房门框上,沉默了片刻。“娘,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闺女现在不嫁人。”

    “你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沈母头都没回,锅铲在锅里翻得哗哗响,“你现在要读书,要考科举,要查你爹的事。哪有空嫁人?”

    沈锦鲤鼻子一酸。“娘。”

    “别站这儿碍事。去端碗。”

    端碗的时候,沈锦鲤看见灶台上放着两罐新腌的酱菜,罐口用油纸封着,系了红绳。

    “娘,这个给钱多多她娘的?”

    “嗯。明天你带过去。”

    沈锦鲤把两罐酱菜放到桌上,坐下来吃饭。今天炒了三个菜,青菜、豆腐、一盘腊肉。腊肉切得薄,透亮,咬一口咸香。

    “娘,你说王媒婆介绍的刘家那个儿子,多大?”

    “十九。比你大一岁。”

    “长得怎么样?”

    “我哪知道。又没见过。”沈母夹了一块腊肉,“怎么,你后悔了?想见?”

    沈锦鲤笑了笑。“不想。就是问问。”

    吃完饭,她帮沈母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点上灯,坐在桌前。那把油灯是沈母前几天新买的,说旧的太暗,看书伤眼睛。新的果然亮一些,照得满屋都是暖黄色的光。

    她铺开纸,研墨,提笔。

    没有默写。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赵明远九月成亲。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三个名字:苏敬之、周明堂、郑怀远。

    两行字之间隔了一段空白。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赵明远的事和她爹的事,本来没有关系。但赵明远娶的是苏敬之的女儿。而赵明远之前是和锦鲤订婚,苏敬之又与锦鲤爹有关系..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线,把上下连了起来。

    外面传来沈母的声音:“锦鲤,水烧好了,过来洗脚!”

    “来了!”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吹了灯,端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沈母把洗脚盆端过来,热水冒着白汽。沈锦鲤把脚泡进去,烫得龇了牙,但没缩回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母坐在旁边问道。

    “什么怎么办?”

    “考科举,还有查你爹的事。”沈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不容易。”

    沈锦鲤把脚踩在盆沿上,晾了晾水。“一件一件做。”

    “说得轻巧。”

    “不做怎么知道轻巧不轻巧。”

    沈母没接话。院子里很静,只剩下蛐蛐在叫。天上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

    “娘。”

    “嗯。”

    “王媒婆下次再来,你让她别来了。至少这一年,别来了。”

    “一年?”

    “我想先把县试考了。”

    “考完县试呢?”

    “考府试。考完府试考乡试。考完乡试考会试。考完会试考殿试。”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很久,她笑了一声。“那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那我就开一辈子的奶茶铺。我照顾娘一辈子。”

    沈母没说话,但沈母手中的蒲扇摇得快了。

    水凉了,沈锦鲤把脚擦干,端着盆倒水。路过围墙的时候,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猫,黑乎乎的。她看了那猫一眼,猫也看了她一眼,跳下墙头跑了。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枕头底下那张纸硌着后脑勺,她没有拿出来,就那么硌着。

    “锦鲤娘。”

    “嗯。”

    “你说那个送信的人,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

    “你觉得会吗?”

    锦鲤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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