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写信的人读过书。而且不想让你知道是谁。”
“那我先走了。我明天会早点来的。”
“好。”
她小步跑远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沈锦鲤挥了挥手告别。
沈锦鲤锁好门,站在奶茶铺门口看了一会儿街。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影重叠在一起。
回到家,沈母正在厨房炒菜。
“娘,饭好了吗?”
“快了。今天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王媒婆下午来了。说隔壁镇刘家的儿子,今年中了秀才,还没定亲,问你要不要见见。”
沈锦鲤愣了一下。“王媒婆?”
“对。她说你现在不一样了,开奶茶铺,会读书,是个能干的姑娘。刘家那边不介意你被退过婚。”
沈锦鲤靠在厨房门框上,沉默了片刻。“娘,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闺女现在不嫁人。”
“你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沈母头都没回,锅铲在锅里翻得哗哗响,“你现在要读书,要考科举,要查你爹的事。哪有空嫁人?”
沈锦鲤鼻子一酸。“娘。”
“别站这儿碍事。去端碗。”
端碗的时候,沈锦鲤看见灶台上放着两罐新腌的酱菜,罐口用油纸封着,系了红绳。
“娘,这个给钱多多她娘的?”
“嗯。明天你带过去。”
沈锦鲤把两罐酱菜放到桌上,坐下来吃饭。今天炒了三个菜,青菜、豆腐、一盘腊肉。腊肉切得薄,透亮,咬一口咸香。
“娘,你说王媒婆介绍的刘家那个儿子,多大?”
“十九。比你大一岁。”
“长得怎么样?”
“我哪知道。又没见过。”沈母夹了一块腊肉,“怎么,你后悔了?想见?”
沈锦鲤笑了笑。“不想。就是问问。”
吃完饭,她帮沈母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点上灯,坐在桌前。那把油灯是沈母前几天新买的,说旧的太暗,看书伤眼睛。新的果然亮一些,照得满屋都是暖黄色的光。
她铺开纸,研墨,提笔。
没有默写。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赵明远九月成亲。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三个名字:苏敬之、周明堂、郑怀远。
两行字之间隔了一段空白。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赵明远的事和她爹的事,本来没有关系。但赵明远娶的是苏敬之的女儿。而赵明远之前是和锦鲤订婚,苏敬之又与锦鲤爹有关系..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线,把上下连了起来。
外面传来沈母的声音:“锦鲤,水烧好了,过来洗脚!”
“来了!”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吹了灯,端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沈母把洗脚盆端过来,热水冒着白汽。沈锦鲤把脚泡进去,烫得龇了牙,但没缩回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母坐在旁边问道。
“什么怎么办?”
“考科举,还有查你爹的事。”沈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不容易。”
沈锦鲤把脚踩在盆沿上,晾了晾水。“一件一件做。”
“说得轻巧。”
“不做怎么知道轻巧不轻巧。”
沈母没接话。院子里很静,只剩下蛐蛐在叫。天上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
“娘。”
“嗯。”
“王媒婆下次再来,你让她别来了。至少这一年,别来了。”
“一年?”
“我想先把县试考了。”
“考完县试呢?”
“考府试。考完府试考乡试。考完乡试考会试。考完会试考殿试。”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很久,她笑了一声。“那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那我就开一辈子的奶茶铺。我照顾娘一辈子。”
沈母没说话,但沈母手中的蒲扇摇得快了。
水凉了,沈锦鲤把脚擦干,端着盆倒水。路过围墙的时候,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猫,黑乎乎的。她看了那猫一眼,猫也看了她一眼,跳下墙头跑了。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枕头底下那张纸硌着后脑勺,她没有拿出来,就那么硌着。
“锦鲤娘。”
“嗯。”
“你说那个送信的人,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
“你觉得会吗?”
锦鲤娘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