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在林间小路上疾驰。
马蹄踏碎寂静,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副身子骨倒是极品,用来做鼎炉再合适不过了。”
“黑煞真人要是见了,肯定大喜过望,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嘿嘿,还是头儿高明,略施小计就把这小道士骗得团团转。”
模糊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曲风鸣的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入眼是马车粗糙的木质顶棚,清冷的月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我明明在春燕楼的宝珠儿房里……”
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定格在脖颈传来的那阵刺痛上。
曲风鸣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骗子,全都是骗子!”
什么家徒四壁,好赌成性的父亲,什么卧病在床可怜的母亲,全都是假的。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遇到了真爱,要攒钱给她赎身,结果不过是人家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就在他要和宝珠儿亲热的时候,后颈突然一麻,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哟,醒得还挺快,看来是仙道体质,这点麻药还不够劲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等曲风鸣反应,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胳膊传来。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清了那人的脸。
“向华强!”
……
奔虎骑营地。
唐孟正蹲在地上,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陆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绝美的白衣女子,正是姚雪。
“陆头儿?您怎么来了?”唐孟连忙站起身。
“谭大年呢?”陆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在那边练力气呢。”唐孟指了指不远处的演武场。
“叫上所有人,跟我去春燕楼。”
“春燕楼?”唐孟眨了眨眼,那可是临溪县最贵的销金窟,陆头儿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
但他看到陆安严肃的神情,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叫谭头儿。”
片刻之后,一队奔虎骑士兵策马疾驰,直奔新城的春燕楼。
赤龙马一马当先,神骏异常,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那不是奔虎骑的陆大人吗?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看这架势,肯定是出人命了!”
陆安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身后的士兵,径直走进了春燕楼。
此时正是白天,楼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和看门的门童。
“陆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鸨扭着丰腴的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她认得陆安,知道这是安成卫的大官,得罪不起。
陆安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你们春燕楼还敢瞒着不报,是不把我安成卫放在眼里吗?”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花容失色:“大人冤枉啊,小女子哪敢瞒报,天一亮我就派人去县衙报官了,衙门的捕快早就来过了。”
陆安心中冷笑。
这老鸨看着三十出头,实际上都快四十了,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半句都信不得。
不等她挤出眼泪演苦情戏,陆安直接打断:“少废话,带路!”
“是是是。”老鸨不敢再多说,连忙领着众人往楼上走。
一边走,她一边偷偷打量着陆安身后的姚雪,心里暗暗咋舌。
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就是性子太冷了点,要是能来春燕楼,肯定能成为头牌。
姚雪感受到她的目光,眉头微微一蹙,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闭关的这几天,曲风鸣竟然天天跑来这种地方,最后还把命丢在了这里。
大师兄死了,三师弟也死了。
短短一个月,师父的三个徒弟就剩她一个了。
她该怎么向师父交代?
很快,众人来到了二楼最深处的春燕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