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上贴着县衙的封条，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陆安伸手一扯，封条应声而断。

    安成卫办案，不需要看县衙的脸色。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着地上那块被鲜血浸透的粗麻布，转头对姚雪说道：“姚姑娘，我要掀开了。”

    姚雪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陆安伸手掀开麻布。

    触目惊心的猩红瞬间映入眼帘。

    姚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转过头，不忍再看。

    谭大年倒吸一口凉气，骂道：“他娘的，下手也太狠了，这都成一滩烂泥了。”

    地上哪里还有完整的尸体，早就被剁成了肉泥，骨头都被敲得粉碎，根本分辨不出人形。

    也难怪县衙的捕快来了一趟，什么都没查出来就灰溜溜地走了。

    这模样，神仙来了也难认。

    

    陆安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脸色发白的老鸨：“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老鸨不敢隐瞒，连忙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曲风鸣傍晚来找宝珠儿，到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再到今早丫鬟发现尸体。

    “宝珠儿呢？”陆安问道。

    “宝珠儿姑娘受了惊吓，现在还在房里躺着呢……”老鸨有些为难地说道。

    “把她叫过来。”

    “大人，她身子真的不舒服……”

    “安成卫查案，你敢阻拦？”陆安眼神一厉，“再啰嗦，就把你带回卫所水牢慢慢问。”

    老鸨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连忙让丫鬟去叫宝珠儿。

    

    不一会儿，一个身姿曼妙，容貌艳丽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眼眶红肿，脸色苍白，走起路来弱不禁风，我见犹怜。

    “见过诸位大人。”她福了一礼，声音娇柔婉转，听得人心都化了。

    难怪能把曲风鸣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陆安。

    陆安对她的娇柔视若无睹，冷冷地说道：“把昨晚发生的事，再说一遍，敢有半句虚言，我就让你尝尝水牢的滋味。”

    宝珠儿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昨夜我身子不适，没能陪曲公子，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今早我过来找他，一推门就看到……就看到……”

    她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老鸨在一旁帮腔：“是啊大人，绿水可以作证，昨晚宝珠儿确实在自己房里。”

    陆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风月场里的套路，他见得多了。

    拉良家下水，劝婊子从良，是男人最爱干的两件蠢事。

    曲风鸣一个从小在深山里长大的毛头小子，哪里是这些青楼女子的对手。

    什么月下作诗，什么品茶论道，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真以为能在这里找到真爱，简直是异想天开。

    姚雪听到曲风鸣要给宝珠儿赎身，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

    

    “够了。”陆安打断了宝珠儿的哭声，“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问你，曲风鸣死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宝珠儿抽噎着摇了摇头：“没有……曲公子昨晚很高兴，说很快就能凑够钱给我赎身了……”

    陆安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不像是说谎，便对着身后的梁守正招了招手：“去，把赵老仵作请来。”

    “是！”梁守正应声而去。

    老鸨有些犹豫地说道：“陆大人，都……都这样了，还能验出什么来啊？”

    陆安瞥了她一眼：“能不能验出来，不是你说了算。”

    半个时辰后，头发花白的赵仵作背着工具箱，匆匆赶了过来。

    他在路上已经听梁守正说了大概情况，对着陆安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戴上手套，走向了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神情专注地翻找着，丝毫不在意那刺鼻的血腥味。

    谭大年在旁边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忙捂着嘴跑到了屋外。